海浪拍打著快艇不鏽鋼的船舷,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空氣里的腥臭味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塊灰白巨石散發出的奇異冷香。
沈天宇開著巡邏艇,像個瘋狗一樣在海面上狂飆而至。
還沒停穩,他就迫不及待地從甲板上跳了過來。
「哎喲臥槽!」沈天宇腳下一滑,一頭栽在陳陽那艘快艇沾滿黏液的甲板上。
花襯衫瞬間糊了一層黃綠色的酸液。
他顧不上心疼衣服,連滾帶爬地湊到那塊巨石跟前。
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倒吸了一口涼氣。
「姐夫……這、這就是傳說中的龍涎香?這麼大一坨?」
沈天宇伸出哆嗦的手,想摸又不敢摸,最後只敢用指甲蓋輕輕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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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邦邦的。這玩意兒要是拿去拍賣,得值多少錢啊?」
陳陽沒搭理他,把斷成兩截的傘兵刀扔進海里,濺起一朵小水花。
「值多少錢我不知道。」陳陽隨手扯過一條干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海水。
「趕緊用纜繩綁緊了,拖回去。老子的手腕都快被這破風吹僵了。」
兩艘船一前一後,破開波浪,朝著幼薇島的方向駛去。
一個小時後,幼薇島的一號別墅後院。
這塊重達上百斤的龍涎香被四五個特衛費力地抬到了草坪中央。
沈建國正搖著蒲扇在樹下乘涼,大黃趴在他腳邊打盹。
聞到那股香味,老頭子猛地睜開眼,蒲扇都掉在了地上。
大黃更是像觸電一樣彈起來,圍著那塊石頭瘋狂搖尾巴,嘴裡發出討好的嗚咽聲。
「乖乖……陽子,你這是打哪弄來的寶貝?」
沈建國連老花鏡都沒戴,湊上前使勁抽了抽鼻子,陶醉地閉上眼睛。
「這味兒,比省城那幾個老頭子藏的百年沉香還要絕。聞一口,連肺管子都通透了!」
劉雪琴也從廚房裡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沾著麵粉的擀麵杖。
「哎呀,這石頭咋這麼香?不會是抹了啥化學香精吧?」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觸感像發硬的蠟塊。
「媽,這可是抹香鯨胃裡吐出來的純天然香料。別說香精,就是拿金子換,人家都未必肯賣。」
陳陽笑著解釋了一句,轉身去工具房找刻刀。
沈天宇不知什麼時候溜達過來,手裡拿著個計算器,噼里啪啦地按著。
「爸,媽,我剛才上網查了。」
他咽了口乾沫,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別人聽見似的。
「這麼大塊,還是新鮮的極品。拿去切塊拍賣,少說這個數。」
他豎起三根指頭,在半空中晃了晃,「三個億,打底!」
劉雪琴手裡的擀麵杖「吧嗒」掉在草坪上,差點砸中大黃的狗爪子。
大黃委屈地叫了一聲,夾著尾巴躲遠了點。
「三個億?就這破石頭?」劉雪琴結巴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趕緊彎腰去撿擀麵杖,順勢在這塊三個億的石頭上蹭了蹭手上的麵粉,仿佛沾點財氣。
陳陽從工具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套精緻的木雕刻刀。
那是他以前在部隊無聊時練手用的。
他走到龍涎香前,沒理會丈母娘震驚的眼神,直接蹲下身。
「陽子,你、你拿刀幹啥?」沈建國嚇了一跳,趕緊去攔。
「這可是三個億啊!你一刀下去,萬一切廢了,那不是造孽嗎!」
老頭子心疼得直嘬牙花子,恨不得用自己的身子護住那塊石頭。
陳陽輕輕撥開老丈人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
「爸,錢這東西,賺來就是為了花的。」
他指尖在巨石表面摸索,尋找著紋理。
「幼薇這幾天胎動得厲害,整晚整晚睡不著覺。這龍涎香安神定氣的效果最好,我打算取最中間那一小塊,給她刻個平安牌。」
陳陽深吸一口氣,眼神專注,刀鋒穩穩地切入灰白色的表面。
「咔噠」一聲輕響。
一塊巴掌大小的碎屑掉落下來。
沈天宇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捂著胸口直吸氣。
「姐夫,你這一刀,一輛法拉利沒了!」
陳陽充耳不聞,手腕靈活地翻轉。
鋒利的刻刀在龍涎香上遊走,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木屑和香屑混雜在一起,洋洋灑灑地落在草坪上。
那股奇異的冷香隨著切割變得更加濃郁,甚至蓋過了海風的腥咸。
整整兩個小時,陳陽保持著一個姿勢,連口水都沒喝。
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滴在眼角,澀得發疼。
但他手上的動作沒有一絲凝滯。
一塊渾然天成的平安無事牌,在他粗糙的掌心漸漸成型。
沒有繁複的花紋,只有簡單的圓潤線條。
保留了龍涎香最原始的質感,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微光。
陳陽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邊緣,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腰椎,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行了。剩下的這塊,天宇你拿去切了,分給村裡的鄉親們,就當是這小子提前給大家發的喜糖。」
陳陽隨手把刻刀扔在草坪上,頭也不回地往特護醫院的方向走。
留下沈建國一家三口在風中凌亂。
「切了?分給鄉親?」沈天宇結巴得像個壞掉的複讀機,指著地上那塊還有幾十斤重的巨石。
「這他媽可是好幾個億的喜糖啊!」
特護醫院的VIP病房裡,安靜得能聽到點滴落下的聲音。
空調的冷風徐徐吹著,溫度適宜。
沈幼薇靠在柔軟的靠枕上,眉頭微蹙,睡得並不安穩。
高高隆起的肚子時不時地蠕動一下,像是有個小傢伙在裡面打拳。
陳陽放輕腳步走進去,皮鞋踩在抗菌地墊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
看著妻子因為孕吐和失眠而略顯蒼白的臉頰,他心裡一陣抽痛。
陳陽小心翼翼地從兜里掏出那塊打磨好的平安牌。
找了根紅繩穿好,動作輕柔地掛在沈幼薇的脖子上。
龍涎香特有的冷香瞬間在病房裡瀰漫開來。
這股香味帶著海洋的深邃和包容,仿佛能撫平一切焦躁。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沈幼薇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連那個在她肚子裡鬧騰的小傢伙,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安撫的力量,漸漸安靜下來。
陳陽握住沈幼薇微涼的手,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
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老婆,好好睡一覺。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他低聲呢喃,聲音里透著讓人安心的篤定。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砰」的一聲,撞在門吸上。
陳陽眼神一冷,轉頭看去。
是老周教授,老頭子跑得滿頭大汗,白大褂的扣子都開了兩顆。
他手裡攥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檢測報告,紙張被捏得皺皺巴巴。
「陳總!出大事了!」
老周教授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都在發抖。
「咱們設在島外三海里那個深水監測站……剛才傳回了一組異常波動的數據!」
他咽了口乾沫,把報告單懟到陳陽面前,眼底滿是恐慌。
「那三艘被變異烏賊當成零食啃了的核潛艇……它們的核反應堆,好像發生連鎖反應了!現在那片海域的水溫,正在以幾何倍數上升,海底……海底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