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反手握緊傘兵刀,刀刃上的血槽在陰暗的天光下泛著森森寒意。
他雙腿微曲,像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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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盯著那條順著船舷蠕動上來的半透明藍色觸手。
那觸手表面布滿了一層黏糊糊的粘液,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下水道酸臭味。
「滋啦……」
觸手底部的吸盤噴出一股黃綠色的酸液,滴在不鏽鋼甲板上。
瞬間冒起一陣刺鼻的白煙,金屬表面被溶出一個個坑窪不平的黑洞。
陳陽眉頭擰成個疙瘩,喉結滾了滾。
這玩意兒比上次在實驗室看到的時候,腐蝕性又變強了!
就在他準備揮刀斬斷那條觸手時。
海面下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像是一輛滿載的重型卡車在海底發生了爆炸。
「轟!」
狂暴的水花沖天而起,濺了陳陽一身。
冰涼的海水順著脖領子灌進去,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猛地轉頭,瞳孔驟然收縮。
那頭傷痕累累的抹香鯨,竟然不知什麼時候又折了回來!
它龐大的身軀像一顆重磅炸彈,狠狠地撞向那隻隱匿在船底的變異烏賊。
海水再次被攪成了一鍋黑色的濃湯。
那條剛爬上甲板的藍色觸手猛地繃緊,接著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生生扯斷。
「啪嗒」一聲。
半截觸手掉在甲板上,像條瀕死的蛇一樣劇烈扭動,噴灑出藍色的體液。
陳陽一腳把那半截觸手踢進海里,嫌惡地在褲腿上蹭了蹭鞋底。
他重新拉過那把缺了條腿的塑料摺疊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順手從儲物箱裡摸出最後一根沒受潮的香菸,叼在嘴裡點燃。
「喲,這算是回馬槍?」
陳陽吸了一口煙,灰白色的煙圈在海風中迅速消散。
「老雷,讓沈天宇把聲吶炮關了。這戲還沒唱完呢,別打擾人家報仇。」
對講機那頭,老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結巴。
「老、老闆……那可是變異怪物!抹香鯨能打得過嗎?要不、要不還是轟一炮穩妥點啊!」
「閉上你的烏鴉嘴,好好看著。」
陳陽沒搭理他,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了兩下,重新開啟了錄像功能。
海面下的搏殺進入了白熱化。
變異烏賊顯然沒料到抹香鯨會去而復返。
它揮舞著剩下的幾根主觸手,死死勒住抹香鯨那巨大的方形腦袋。
吸盤裡的倒刺深深扎進厚實的鯨皮,腐蝕性的酸液瘋狂分泌。
抹香鯨發出痛苦的低頻嘶鳴,震得陳陽耳膜隱隱作痛。
但它沒有退縮,反而張開那長滿尖牙的血盆大口。
死死咬住烏賊的本體,瘋狂地撕扯、咀嚼。
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不絕於耳。
海水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混合著烏賊那黏稠的藍色體液。
空氣里的血腥味濃郁得讓人作嘔。
十幾分鐘後,水面的動靜漸漸小了。
變異烏賊的觸手無力地鬆開,龐大的身軀被撕成了碎片,漂浮在海面上。
抹香鯨也贏得很慘。
它的背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深溝,深處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
呼吸孔周圍的皮肉被酸液腐蝕得潰爛發黑。
它龐大的身軀在海面上緩慢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帶血的水霧。
陳陽把菸頭彈進海里。
站起身,走到船舷邊。
體表的【海神親和】生物電波如同春風般,緩緩向那頭虛弱的深海霸主輻射過去。
抹香鯨似乎感受到了這股毫無惡意的善意。
它擺動著殘破的尾鰭,慢慢游向陳陽那艘失去動力的快艇。
巨大的頭顱浮出水面,距離陳陽不到兩米遠。
那只比臉盆還大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這個渺小的人類。
沒有暴戾,沒有警惕,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大傢伙,你這命也夠硬的。」
陳陽沒躲,反而伸出手,隔空虛按了一下。
「去深海養傷吧,別在近海晃蕩了,當心被那幫洋鬼子的遠洋船隊給盯上。」
抹香鯨發出一聲空靈、悠長的鯨鳴。
聲音在海面上迴蕩,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緊接著,它那巨大的下顎猛地張開。
陳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傘兵刀,往後退了半步。
「臥槽,你這算是恩將仇報啊?」
但他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抹香鯨喉嚨里發出一陣沉悶的「咕嚕」聲。
像是在努力嘔吐什麼東西。
「哇——」
一大團灰白色的東西從它嘴裡吐了出來,重重地砸在快艇的甲板上。
「砰!」
快艇劇烈搖晃,船頭猛地往下一沉。
濺起的水花澆了陳陽一頭一臉。
那是一塊足有上百斤重的巨石!
表面布滿了黏稠的胃液和半消化的烏賊軟骨,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奇異香氣。
有點像麝香,又混雜著泥土和海洋的咸腥。
抹香鯨吐出這塊巨石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它再次發出一聲低鳴,巨大的尾鰭拍打海面,緩緩潛入深海。
直到那龐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漆黑的海水裡。
陳陽抹了把臉上的海水,目瞪口呆地看著甲板上那坨散發著異香的巨石。
他走上前,用鞋尖踢了踢。
硬邦邦的,表面有些蠟質感。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陳陽蹲下身,顧不上那噁心的胃液,伸手摳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
放在鼻尖聞了聞。
那股香味瞬間鑽進鼻腔,直衝腦門,讓人精神一振。
「這他媽……」
陳陽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這是剛吐出來的新鮮龍涎香?!」
他聽說過這玩意兒。
抹香鯨吞食大型烏賊後,胃腸道分泌出的奇特物質。
在海里漂浮個幾十年,就是價比黃金的頂級香料。
但像這種重達上百斤、剛從肚子裡吐出來的新鮮貨,簡直是極品中的極品!
陳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子這運氣,簡直是踩了狗屎了!」
對講機里傳來老雷焦急的呼叫。
「老、老闆!你那邊咋樣了?雷達上那個巨大的紅點消失了!」
陳陽抓起對講機,嘴角咧到了耳根。
「消失就對了。讓沈天宇把島上的巡邏艇開過來,帶幾條結實的纜繩。」
他拍了拍那塊上百斤的龍涎香,發出「啪啪」的聲響。
「順便告訴老丈人,今晚加菜!老子弄了塊寶貝回去,足夠他去省城那些老夥計面前吹一輩子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