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輪胎在防爆掩體外的水泥坪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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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一腳剎車踩死,推開車門,把還在發懵的老兩口塞進掩體。
厚重的鉛門「轟隆」一聲關死,隔絕了外頭刺耳的警報聲。
他轉身,大步流星走向停在碼頭的一艘輕型快艇。
「老闆!你幹啥去!外頭危險!」老雷在通訊車裡扯著破鑼嗓子嚎。
「危險個屁。這破島安逸太久了,老子骨頭都快生鏽了。」
陳陽跳上快艇,一把扯掉礙事的西裝外套,扔在濕漉漉的甲板上。
「看好家,我倒要看看,這幫軟體蟲子長了多大能耐。」
引擎爆發出野獸般的轟鳴,快艇像支離弦的箭,撕開翻滾的海浪,直奔閻王礁方向。
海風夾著腥臭的水汽,像刀子一樣刮在陳陽臉上。
他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儲物箱裡摸索,掏出一根受潮的香菸叼在嘴裡。
打火機的火苗在風中劇烈搖曳。
點了三次才點著。
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在肺里轉了一圈,讓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
閻王礁,這片海域暗礁密布,連最有經驗的老漁民都不敢輕易涉足。
此時,海水不再是那種詭異的墨綠色。
而是像被打翻的墨水瓶,徹底變成了粘稠的黑色。
「嘩啦!」
前方不到兩百米的海面上,突然炸開一道沖天水柱。
陳陽眯起眼睛,瞳孔深處泛起一抹淡金色的光芒。
【海神親和】的生物電波瞬間覆蓋了這片海域。
水花散去,一頭體長接近二十米的龐然大物浮出水面。
那是頭成年的雄性抹香鯨。
它那像個巨大方形鐵箱子的腦袋上,布滿了深深刻進肉里的圓形勒痕。
抹香鯨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低頻嘶鳴,震得快艇底板都在嗡嗡作響。
而在它的身下,一團比墨汁還要黑的軟體怪物死死纏住了它。
那就是傳說中的大王烏賊。
觸手粗得像汽油桶,上面密密麻麻長滿了帶有倒刺的吸盤。
「喲,這戲碼可不常見。」
陳陽不僅沒掉頭跑,反而把快艇引擎熄了火。
任由海浪把船推得離戰場更近了些。
他拉過一張塑料摺疊椅,大馬金刀地坐在船頭。
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對準了那兩頭正在殊死搏鬥的深海霸主。
「啪!」
一條水桶粗的觸手猛地抽出水面,像條鋼鞭一樣抽在抹香鯨的背上。
厚實的鯨皮上瞬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黑紅色的血水噴涌而出,染紅了大片海面。
抹香鯨吃痛,龐大的身軀在水裡劇烈翻滾。
它張開長滿尖銳牙齒的下顎,一口咬住了烏賊最粗的一根主觸手。
「嘎吱嘎吱」的咀嚼聲,在死寂的海面上清晰可聞。
那是骨骼和軟骨被硬生生咬碎的聲音。
烏賊痛得瘋狂噴吐墨汁,整個海面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它揮舞著剩下的觸手,死死勒住抹香鯨的呼吸孔。
兩頭巨獸在海面上翻滾,掀起的巨浪差點把陳陽的快艇給掀翻。
陳陽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咸澀海水,順勢把快燒到手的菸頭彈進海里。
「這烏賊變異後,力氣倒是長了不少,連抹香鯨都敢硬剛。」
他饒有興致地調整著手機的角度,嘴裡嘖嘖稱奇。
「要是把這倆玩意兒弄回去燉了,估計能讓整個白海村吃上一個月。」
就在這時,那隻大王烏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它的一隻磨盤大小的眼睛,透過渾濁的海水,死死盯住了坐在快艇上看戲的陳陽。
那眼神里沒有動物的懵懂,反而透著一股怨毒的陰冷。
「怎麼,打不過人家,想拿我撒氣?」
陳陽冷笑一聲,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邊。
體表的生物電波瞬間攀升到極致,一股無形的威壓朝著烏賊籠罩過去。
烏賊的動作猛地一僵,纏繞著抹香鯨的觸手鬆動了片刻。
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
抹香鯨找准機會,巨大的尾鰭狠狠拍在海面上,藉助反作用力,一頭扎進深海。
連帶著把那隻大王烏賊也拖了下去。
海面漸漸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翻滾的墨黑色海水和濃烈的血腥味。
陳陽撇撇嘴,覺得有些掃興。
「跑得倒挺快。」
他剛轉身準備啟動引擎。
快艇的底部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嘎吱——」
船體猛地一傾斜,陳陽腳底下一滑,差點一頭栽進海里。
他死死抓住不鏽鋼欄杆,穩住身形。
低頭一看。
一條布滿倒刺的半透明藍色觸手,正死死纏著快艇的螺旋槳。
觸手上的吸盤噴吐著腐蝕性酸液,不鏽鋼葉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溶解。
陳陽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這根本不是剛才那隻大王烏賊的觸手!
這是從二號基地逃出去的那隻變異怪物的觸手!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咔嚓」一聲脆響,螺旋槳的轉軸斷裂。
快艇徹底失去了動力,像一片落葉在海浪中打轉。
對講機里傳來老雷焦急的呼叫聲,伴隨著強烈的電磁干擾,聲音斷斷續續。
「老、老闆!雷達顯示……那隻變異烏賊沒去防波堤!它、它衝著你的方向去了!」
陳陽咽了口乾沫,喉結滾動。
他看著那條越來越粗、順著船舷往上爬的藍色觸手,從腰間抽出一把軍用傘兵刀。
刀刃在陰暗的天空下泛著冷光。
「老雷,讓沈天宇把島上的聲吶炮調到最大頻率,對準閻王礁。」
陳陽的聲音出奇的冷靜,沒有一絲慌亂。
他反手握住傘兵刀,刀尖對準了那條已經爬上甲板的觸手。
「我今天非得把這玩意兒切成魷魚絲,看看它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