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的腦子「嗡」地一下，像是有千萬隻蜜蜂在耳邊飛。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指關節捏得青白，差點把屏幕捏碎。
「踢碎了？什麼叫踢碎了！」陳陽低吼出聲，聲音乾澀得像在砂紙上摩擦過。
「老周你把話說清楚，我老婆肚子沒事吧？」
「沒事沒事，沈太太好得很，胎心穩如泰山。」周老在電話那頭連連吸氣。
他似乎還在震驚中沒緩過神來，說話帶著明顯的結巴。
「就、就是這小少爺的腿勁兒也太大了。剛才威廉教授拿那定製的鈦合金聽診頭貼在肚皮上，裡頭猛地踹了一腳。咔嚓一聲，聽診頭直接裂成了兩半！」
陳陽緊繃的肩膀瞬間塌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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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上冒出的一層細汗被海風一吹，涼颼颼的。
他抹了把臉，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這小兔崽子，還沒出生就這麼橫，隨我。」
「讓威廉去財務領雙倍的聽診器錢，就說我說的，隨便那小子在肚子裡怎麼折騰，只要幼薇不疼就行。」
掛了電話，陳陽轉頭看向正彎腰收拾地上爛海帶的沈天宇。
「島上交給你盯著。這烏賊的屍體弄回實驗室，別讓外人看見。」
沈天宇捏著鼻子，嫌棄地甩掉手上的黏液，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放心吧姐夫，這事爛在肚子裡。不過……」
他湊近了兩步，壓低嗓門，眼神閃爍。
「那三艘核潛艇咋整？那變異烏賊剛才只吃了它們一半的核反應堆，現在那三坨廢鐵還在五海里外趴窩呢。」
陳陽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根有些受潮的香菸叼在嘴裡。
點火，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煙圈。
「讓老雷開著拖船過去，把那三坨廢鐵全給老子拖回來。」
沈天宇愣住了，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拖回來？那可是帶核輻射的玩意兒，上面要是追查下來……」
「追查個屁。」陳陽彈了彈菸灰，「那是海底打撈上來的無主沉船。讓蘇清寒帶人把裡頭的潛艇技術全給我拆了反向破譯。」
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波濤翻滾的海面。
「敢來老子的地盤撒野，不留下點買路錢怎麼行。」
三天後。
那場驚險的海底變異危機就像是一場夢，沒有在外界掀起任何波瀾。
但蘇清寒那份關於「神龍一代仿生智能拖網」的專利申請，卻在國際上炸開了鍋。
尤其是那幾條泄露出去的實測數據：捕撈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兼捕誤殺率為零。
這消息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直接把歐美那些搞了幾十年海洋霸權的資本財閥給炸破了防。
國際海洋漁業保護協會的會議室里，氣壓低得嚇人。
圓桌旁坐著十幾個金髮碧眼的白人老頭。
他們穿著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裝，此刻卻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煩躁不安。
空氣中瀰漫著古巴雪茄那種醇厚且嗆人的味道。
史密斯猛地一巴掌拍在紅木桌面上，震得面前的咖啡杯劇烈晃蕩，棕色的液體濺在雪白的文件上。
「先生們！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他是個有著紅鼻頭的禿頂老頭，鷹鉤鼻下壓，眼神陰鷙。
「那個叫陳陽的華夏人，簡直是個瘋子！他竟然搞出了那種可以自動篩選魚群的智能網！」
旁邊一個滿臉雀斑的中年人煩躁地扯開領帶。
「史密斯先生，這不僅是捕撈效率的問題。」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
「如果神龍集團把這項技術全面鋪開，我們的遠洋船隊將在成本和環保標準上被他們徹底碾壓。不到三年，全球七成的海鮮市場都會落入他們的口袋！」
「那就讓他公開！」
史密斯咬牙切齒地低吼，口水噴在桌子上。
「以保護全人類海洋生態的道德名義，逼他無償交出專利！就像他之前公開那個抗毒海藻一樣！」
他冷笑兩聲，眼底閃過一抹貪婪。
「只要拿到了核心圖譜，我們的工廠一個月內就能仿造出來。」
另一個留著八字鬍的男人皺起眉頭，有些遲疑。
「可是……陳陽那個硬骨頭，會答應嗎？聽說他連自己國家的首長面子都不給。」
史密斯用力將半截雪茄摁死在水晶菸灰缸里，火星四濺。
「不答應？由不得他！」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
「立刻聯名起草抗議書。告訴他們，如果不交出專利，我們將聯合六十個成員國，對神龍集團所有的海產品進行無限期國際禁運！」
「切斷他的海外資金鍊，讓他那座剛剛建好的私人海島，變成一座死島！」
消息傳回幼薇島的時候。
陳陽正拿著個小小的噴壺，在別墅後花園裡給一盆名貴的君子蘭澆水。
水珠落在墨綠色的葉片上，折射著刺眼的陽光。
老雷拿著那份傳真文件，氣沖沖地跨過門檻。
他連鞋都沒換，大皮鞋踩在進口地毯上留下幾個灰印子。
「老闆！那幫洋鬼子欺人太甚！」
老雷把那幾張紙狠狠拍在石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叮噹響。
他粗重的呼吸聲像個破風箱。
「他們聯合起來發通告，說咱們的智能網會破壞海洋生物鏈的微觀平衡。」
老雷氣極反笑，「這幫常年在公海搞絕戶網斷子絕孫的狗雜種，現在跑來跟咱們談環保？還威脅說要封殺咱們的海鮮出口！」
陳陽放下噴壺，拿起旁邊的干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他臉上的表情出奇的平靜，甚至沒有多看那份傳真一眼。
「封殺？那就讓他們封。」
陳陽端起已經放涼的茶水抿了一口，苦澀的茶香在舌尖散開。
他抬眼看著老雷，眼底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談保護全人類，那就成全他們。」
陳陽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
「老雷，讓沈天宇把咱們剛從那三艘核潛艇上拆下來的『好東西』，全部裝進智能網裡。」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今晚，咱們去公海上，給那些環保衛士們送一份大禮。我倒要看看，誰先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