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指關節死死卡在沈天宇的胳膊上，捏得骨頭咯吱作響。
「蛻皮分裂？這玩意兒成精了？」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海風突然變得腥臭刺鼻，帶著股下水道發酵的味道。
不遠處的防波堤外，海水像煮開的沸水一樣翻騰，冒出大片大片綠色的氣泡。
「老雷！把外圍的高壓電網全給我推到最大！備用發電機組全部上線！」
陳陽鬆開手，大步流星地朝村口的通訊車跑去。
人字拖踩在泥水裡，濺起的泥漿點子糊了一褲腿。
沈天宇捂著胳膊在後面一瘸一拐地追。
「姐、姐夫！高壓電對那些小烏賊沒用！它們身上裹著一層絕緣的原油，電網一碰就冒黑煙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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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猛地停下腳步，皮鞋底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他轉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大烏賊的本體呢？」
「在、在五海里外的深水溝里趴著。那些小烏賊就像是它的工兵，正在瘋狂啃食咱們防波堤上的鋼筋！」
沈天宇把防水平板遞過去，手抖得像篩糠，屏幕上的畫面晃得人眼暈。
只見無數隻臉盆大小的藍色變異烏賊，正密密麻麻地附著在金屬防鯊網上。
觸手上的吸盤噴吐著腐蝕性的酸液，把手腕粗的鋼筋溶出一個個大窟窿。
陳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狂躁。
「硬碰硬不行，得想個陰招。這幫畜生既然喜歡吃帶能量的東西，那就給它們加點料。」
他從兜里掏出衛星電話，直接撥通了蘇清寒的實驗室專線。
「蘇清寒，把你們剛研發的那套玩意兒，給我裝上無人潛航器，馬上運到碼頭！」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瓶罐碰撞的脆響。
蘇清寒咬著半截鉛筆，聲音里透著熬夜的疲憊，但語速極快。
「陳總，『神龍一代』仿生智能拖網還沒經過深海高壓測試呢！萬一網線斷了……」
「斷了算我的！現在、立刻、馬上！」陳陽衝著話筒低吼，額頭上青筋暴起。
「再晚半小時，幼薇島的防護罩就得被那些變異的軟體蟲子啃個精光！」
掛斷電話，陳陽轉身就往碼頭狂奔。
半小時後，狂風卷著大雨砸在海面上。
一架軍用級別的重型運輸直升機在碼頭上方盤旋。
巨大的螺旋槳帶起狂暴的氣流，吹得岸邊的椰子樹彎下了腰。
一個巨大的黑色金屬箱子，被鋼纜緩緩吊進了一艘重型無人潛航器的載荷艙里。
蘇清寒穿著皺巴巴的白大褂，頭髮亂糟糟地用一支原子筆盤在腦後。
她手裡抱著個軍用三防筆記本電腦，鍵盤敲得劈啪作響。
「陳總，這套智能拖網的纖維是混合了蜘蛛絲和碳納米管的，理論上連核潛艇都能兜住。」
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網眼裝了微型生物電流感應器。只要設定好那隻大烏賊的生物電波頻段，這張網就會像長了眼睛一樣，自動避開珊瑚礁和普通魚群，死死鎖住它！」
陳陽站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澆在臉上，沖刷掉酒意。
他盯著操作屏幕上那個代表大烏賊本體的巨大紅點。
「設定好了嗎？」
「好了。而且我在網線上塗了一層高濃縮的神經麻醉劑，劑量夠麻翻一百頭藍鯨的。」
蘇清寒按下回車鍵，發出清脆的「啪」聲。
「潛航器下水！」
沉重的金屬巨獸滑入漆黑翻滾的海面，瞬間消失在視野里。
陳陽死死盯著屏幕。
綠色雷達波紋一圈圈蕩漾開來。
潛航器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五海里外的深海海溝紮下去。
「老闆，那些小烏賊已經爬上防波堤的外牆了！特衛隊的高壓水槍快頂不住了！」
對講機里傳來老雷變調的嘶吼，背景音里全是水柱衝擊粘稠軟體發出的「噗嘰」聲。
「再撐五分鐘！」陳陽咬著牙，手指在屏幕邊緣摳出一道白印。
屏幕上，潛航器已經到達了指定深度。
那團巨大的紅點靜靜地趴在海溝底部，仿佛在積蓄下一次分裂的力量。
「放網！」陳陽一聲令下。
深海之中。
潛航器的載荷艙猛地彈開。
一張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巨大金屬網，像一朵在黑暗中盛開的死亡之花，悄無聲息地向海溝底部罩去。
那隻變異大烏賊似乎察覺到了危險。
巨大的觸手瘋狂攪動海水，試圖掀翻那張網。
但智能拖網上的微型感應器瞬間激活。
網線仿佛擁有了生命，順著水流的縫隙，精準地避開了烏賊那帶有腐蝕液的吸盤。
死死纏住了它臃腫的本體！
「呲啦！」
高濃縮神經麻醉劑接觸到烏賊體表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藍色電火花。
大烏賊發出了一陣無聲的悽厲慘叫。
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隨後像個破布口袋一樣癱軟在海溝底部。
原本那些正在瘋狂啃食防波堤的小烏賊。
像是突然失去了主板的機器人。
瞬間失去了攻擊性，紛紛從牆壁上掉落，漂浮在海面上，變成了一灘灘沒有生命跡象的爛泥。
「成、成了？！」沈天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上逐漸變暗的紅點。
陳陽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成了。這套智能拖網的技術，申請全球專利。我要讓歐美那幫搞海洋霸權的洋鬼子看看，什麼叫降維打擊。」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後咱們神龍艦隊出海捕魚，小魚小蝦自動過濾放生，只撈極品。這捕撈效率，領先他們五十年都不止。」
風雨漸歇。
蘇清寒合上筆記本電腦，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陳總，那隻大烏賊怎麼處理？它體內的基因突變數據，對我的研究很有價值。」
「拖回二號基地的隔離池，把它切成片慢慢研究。」
陳陽轉過身，大步往回走。
剛走出沒兩步，他的衛星電話又震動起來。
這次是沈幼薇的主治醫生周老打來的。
老頭子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興奮得直哆嗦。
「陳、陳總！你快回醫院一趟！」
老周咽了口唾沫，聲音大得震得陳陽耳膜疼。
「夫人肚子裡的那個小少爺……剛才做四維彩超的時候，他、他隔著肚皮，把威廉教授的聽診器給一腳踢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