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雷脖子一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咽了口乾沫，喉結上下滾動，發出清晰的「咕咚」聲。
「老、老闆……那核反應堆里的濃縮鈾，要是塞進網裡，萬一炸了，大半個太平洋的海鮮都得變異啊！」
陳陽斜了他一眼，像看個傻子。
「誰讓你塞濃縮鈾了？」他把干毛巾甩在老雷那張糙臉上。
「我是讓你把潛艇上拆下來的高頻聲吶干擾器裝進去。」
陳陽轉身走向別墅客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去，聯繫各大官媒和海外通訊社。下午三點，老子要開個跨國視頻記者會。」
下午兩點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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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薇島會議室里，冷氣開得足，凍得人骨頭縫發酸。
巨大的液晶屏幕占據了整面牆壁，上面被分割成了幾十個小畫面。
各個國際媒體的記者早已連線等候，金髮碧眼、西裝革履，一個個神情傲慢。
沈天宇站在鏡頭外，緊張地搓著手，手心全是汗。
他今天破天荒穿了套正裝，領帶卻打得歪歪扭扭。
「姐夫，這幫洋鬼子嘴皮子利索得很，全是挖坑的高手。咱們這公關部還沒成立呢，你一個人單挑幾十家外媒，能行嗎？」
陳陽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
沒穿西裝，只套了件寬鬆的黑色短袖，露出結實的手臂肌肉。
他端著個缺了個口子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怕啥。理在咱這邊，拳頭也在咱這邊。」
他把茶缸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砰」的一聲悶響，屏幕里的記者們頓時安靜下來。
三點整，會議正式開始。
一個梳著背頭、戴著金絲眼鏡的白人記者率先發難。
他用帶著濃重倫敦腔的英語，語速極快。
「陳先生！神龍集團的智能拖網技術，嚴重破壞了國際漁業競爭的公平性！」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作為地球公民，您不覺得將這種關乎全人類海洋生態的環保技術私有化，是一種極其自私且反人類的行為嗎？」
這話一出，屏幕里其他記者紛紛附和。
「沒錯！交出專利！」
「這是全人類的財富！」
甚至有人揮舞著拳頭，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偽善味。
沈天宇在旁邊聽得直咬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去給那幫孫子兩巴掌。
陳陽靠在轉椅上，眼皮都沒抬。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劣質香菸，叼在嘴裡。
點火，深吸了一口。
灰白色的煙霧噴向攝像頭，讓屏幕里的他看起來有些模糊。
「說完了？」陳陽夾著煙，指關節隨意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篤、篤」。
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讓人心底發寒的壓迫感。
他突然猛地一巴掌拍在紅木桌面上！
「啪！」
巨大的力量震得攝像頭劇烈晃動，搪瓷茶缸里的茶水濺出大半，灑了一桌子。
屏幕里的幾個女記者嚇得縮了縮脖子，花容失色。
「跟我扯全人類？跟我談道德綁架？」
陳陽身子前傾，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鏡頭，像一頭擇人而噬的孤狼。
「半個月前，我華夏南方遭遇百年赤潮。」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幾萬戶漁民傾家蕩產，幾百萬人面臨失業餓肚子！」
「那時候，你們這些滿嘴仁義道德的海洋保護協會在哪？」
他冷笑出聲，扯開領口的扣子。
「你們在太平洋對岸開著香檳，看著我們的笑話！甚至還在國際市場上惡意做空我們的水產期貨！」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屏幕那頭的記者們面面相覷，一時竟無人反駁。
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白人記者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
「陳先生，一碼歸一碼。赤潮是天災，但這套智能網技術是能夠造福……」
「造福你大爺！」陳陽粗暴地打斷他。
他把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里，火星四濺。
「這是老子的團隊，燒了幾百億，沒日沒夜在實驗室里熬出來的！」
「你們連一根螺絲釘都沒出過，現在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想白嫖？」
陳陽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上，氣場全開。
「想要專利？行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拿你們的頂級光刻機技術、拿你們的核心晶片專利來換！等價交換，這才是生意！」
「要是不願意換，就全都給老子閉上那張臭嘴！滾回你們的老窩去捕魚！」
這段視頻，被國內網民瞬間剪輯成無數個版本，瘋狂轉發。
「霸氣！這才是中國企業家的脊樑！」
「換光刻機！哈哈哈哈，陳總這嘴太毒了，把洋鬼子懟得臉都綠了！」
「神龍集團一生推！以後我家連鹽都買他家的！」
會議室的屏幕被陳陽單方面切斷。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捏了捏酸脹的眉心。
「姐夫！牛逼！」沈天宇激動得語無倫次，在原地直蹦躂。
「你剛才那兩句，簡直比爽文還爽！」
陳陽擺擺手，拿起紙巾擦桌上的茶水。
「爽個屁。這幫人不會善罷甘休的，既然撕破了臉，明槍暗箭就該來了。」
他轉頭看向門口，「老雷呢？讓他準備的高頻干擾器弄好沒？」
「弄好了老闆！」
老雷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黑漆漆的金屬圓柱體，上面還纏著紅藍相間的電線。
他剛要邀功，兜里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嘯叫。
「滋啦……老闆！不好了！」
對講機里傳來特衛隊長驚恐到極點的聲音。
背景音里夾雜著玻璃碎裂的巨響和女人的尖叫。
「怎麼回事！」陳陽猛地站起來，碰翻了椅子。
「特護醫院……有、有一夥穿著黑色潛水服的武裝分子摸上來了！他們帶了催淚瓦斯，直接衝進了……衝進了夫人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