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反手捏住老雷的手腕。
指尖用力,像鐵鉗一樣卡在脈門上,把老雷攥進肉里的指甲硬生生拔了出來。
手腕處的皮膚被掐出幾道青紫的淤痕。
「慌什麼!」陳陽低喝一聲,聲音像冰碴子一樣冷。
「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你這毛毛躁躁的毛病啥時候能改!」
老雷疼得一哆嗦,滿是紅血絲的眼珠子滴溜溜轉。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腔像個破風箱般劇烈起伏。
「不、不是啊老闆,這海水要真煮開了,咱們幼薇島地基底下那兩座活火山……」
「火山個屁。」陳陽打斷他,順手端起旁邊桌上半杯沒喝完的涼茶。
冰涼的茶水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強壓下那股子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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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隻變異大烏賊幹的好事。它把核反應堆當成內丹吞了,現在渾身都在散發高熱廢氣,把周邊的海水給燒開了。」
陳陽把空茶杯往桌上一丟,玻璃底座磕在木板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去,通知沈天宇。讓他把特衛隊的重型深水炸彈全掛在無人潛航器上,給老子往死里炸!」
陳陽眯起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抹凶光。
「這畜生既然喜歡吃核燃料,老子就請它吃頓飽的!」
老雷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他轉身剛要跑,又被陳陽叫住。
「等等。島上的防護罩升起來沒?幼薇現在怎麼樣?」
「升、升了。周老頭說夫人剛才肚子疼是因為胎動太厲害,現在打了一針安胎劑,睡下了。」
聽到這話,陳陽緊繃的肩膀才稍稍鬆懈了幾分。
他揮了揮手,「去吧,給我盯死那玩意兒。」
流水席上的村民們並不知道外海正醞釀著多大的風暴。
他們依舊划拳喝酒,猜枚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陳陽轉身準備去後廚弄點解酒湯的時候。
腿窩子突然被一個毛茸茸、熱乎乎的東西撞了一下。
「哎喲。」
陳陽腳下一個踉蹌,低頭一看。
大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上。
肚皮撐得像個熟透的西瓜,油光水滑的黃毛上還沾著幾塊吃剩下的紅燒肉湯汁。
它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愜意聲響,兩隻前爪無意識地扒拉著空氣。
一條舌頭耷拉在嘴邊,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滴,在泥地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大黃現在可是白海村的頂流。
這傢伙不僅抓過偷魚賊,還帶著一群警犬後代在島上巡邏。
不知道哪個腦殘村民編排的,說這狗沾了陳老闆的海神仙氣。
這不,老趙剛喝完兩杯白酒。
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搖搖晃晃地走到大黃跟前。
老頭順勢蹲下身,粗糙得像砂紙一樣的手掌,啪地一下拍在大黃的狗頭上。
「大黃爺啊!保佑我明天出海,第一網就撈個滿艙的大黃魚!讓我那新買的皮卡車裝得滿滿當當!」
大黃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拍得一愣。
它翻了個白眼,想要爬起來躲開。
但肚皮實在太圓了,四條腿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硬是沒翻過身來。
只能生無可戀地躺在地上,任由老趙那雙沾滿魚腥味的手在它腦袋上胡亂揉搓。
「趙叔,你這封建迷信搞得也太離譜了。」
陳陽靠在旁邊的電線桿上,摸出煙盒點了一根,吐出一口青煙。
「摸狗頭能爆護?那我還花幾十個億搞淨化海藻幹啥。」
老趙嘿嘿傻笑,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堆。
「陳老闆,這你就不懂了。這叫討個好彩頭!」
他剛撒開手,胖嬸又扭著那肥碩的水桶腰湊了過來。
金鐲子叮噹亂響。
她一屁股擠開老趙,雙手捧住大黃的臉頰,嘴裡念念有詞。
「黃大仙,保佑我家那口子明天網網不落空!」
大黃的狗臉被胖嬸擠得變了形,舌頭都快被勒出來了。
它發出兩聲悽厲的嗚咽,求救般地看向陳陽。
那眼神仿佛在說:主子,救命啊,這幫兩腳獸瘋了!
陳陽抖了抖菸灰,幸災樂禍地看著這場鬧劇。
「行了行了,都別折騰它了。再摸下去,大黃這腦袋就得禿頂了。」
他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大黃那圓滾滾的屁股。
「起來,別在這裝死,去後院消消食。」
大黃如蒙大赦,拼盡全力翻了個身。
夾著尾巴,邁著小碎步,像逃命一樣往後院鑽。
村民們哄堂大笑,氣氛越發熱烈。
陳陽把抽到一半的菸頭扔在地上,用人字拖碾滅。
他剛準備回別墅去洗個冷水澡,去去這滿身的酒氣。
沈天宇從村委會的廣播室里跑了出來。
他臉上的墨鏡不翼而飛,花襯衫的扣子也系錯了一顆。
跑得急了,腳底下一滑,直接在泥水裡劈了個叉。
「哎喲臥槽!疼死老子了!」
沈天宇捂著大腿根,疼得齜牙咧嘴,半天沒爬起來。
陳陽走過去,一把將他薅起來。
「多大的人了,毛毛躁躁。怎麼,那大烏賊被炸成魷魚圈了?」
沈天宇疼得倒吸涼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死死抓住陳陽的胳膊,聲音抖得像篩糠。
「不、不是!老雷剛才發來一段無人潛航器傳回來的視頻……」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閃爍著極度的驚恐。
「那深水炸彈是扔下去了……但是,那隻大烏賊沒死!它、它把炸彈的能量也給吞了!」
沈天宇指著海面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它現在正在海底瘋狂蛻皮!蛻下來的皮……變成了無數隻小一號的變異烏賊,正密密麻麻地朝咱們島的防護罩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