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紅旗轎車猛地在路邊剎停,慣性讓陳陽整個人往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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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重重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震得他肺管子生疼。
手機里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電子合成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串忙音。
陳陽保持著握手機的姿勢。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甚至隱隱發出骨頭擠壓的「咔咔」聲。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老劉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接管幼薇島?」陳陽喉結滾動,嘴角扯起一抹夾雜著血腥味的冷笑。
「老雷那幫人要是連個島都守不住,老子把他們全剁了餵那隻變異烏賊。」
他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按動,撥通了老雷的加密專線。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背景音里全是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鑼鼓喧天。
「老、老闆!你那獎盃領完沒?村長他們把大紅綢子都掛到村口牌坊上了!」
老雷扯著破鑼嗓子乾嚎,震得陳陽耳膜直抽抽。
「啥接管?島上連只蒼蠅都沒飛進來!沈少爺正指揮人用直升機往村里運澳洲大龍蝦呢!」
陳陽愣住了,緊繃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
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剛解開兩顆扣子的中山裝領口。
被耍了。
那幫藏在暗處的洋鬼子,是在拿變聲器搞惡作劇,故意噁心他。
「操。」陳陽罵了句髒話,抹了把臉上的冷汗。
「沒事了,讓特衛隊別放鬆警惕。我馬上就到機場,直接回白海村。」
兩天後,南方沿海,白海村。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和烤生蚝的蒜蓉香。
長達兩公里的村道上,擺滿了紅色的圓桌。
流水席一眼望不到頭,連村口那棵百年老榕樹底下都塞了兩桌。
大卡車拉來的啤酒像山一樣堆在路邊,村民們光著膀子,划拳喝酒,熱鬧得像在過年。
陳陽把那身價值不菲的中山裝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穿著件印著「神龍飼料」的破洞短袖,下半身套著條大花褲衩。
腳踩人字拖,端著個大海碗,正一桌一桌地敬酒。
「陳爺!來,走一個!」老趙舉起酒杯,臉喝得像個熟透的西紅柿。
他打了個酒嗝,一股子海鮮味噴出來。
「要不是你那淨化海藻,我老趙現在早就在海底餵王八了!」
老趙媳婦在旁邊抹眼淚,手裡攥著個剛分到的大紅包。
「可不是嘛。現在咱村,誰家沒在市區買套學區房?連我家那輛破麵包,都換成寶馬了!」
陳陽笑著跟他碰了碰杯,大海碗裡的散裝白酒灑了幾滴在手背上。
「趙叔,換啥寶馬,那底盤太低,拉魚苗不方便。」
他仰頭把酒灌下去,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燒得人渾身舒坦。
「以後咱村,家家戶戶都配神龍特製的冷鏈皮卡!」
周圍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幾個年輕小伙子激動得直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盤子叮噹響。
沈天宇擠進人群,手裡抓著一隻比胳膊還粗的帝王蟹腿。
他嘴上沾滿紅油,含糊不清地喊。
「姐夫!帳算出來了!這半年來,跟著咱神龍集團乾的養殖戶,每家年底分紅……」
他咽下蟹肉,豎起五根沾滿油的手指。
「保底五十萬!白海村今年光是分紅,就能衝上全省第一富豪村!」
「五十萬?!」
人群里爆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接著是震天動地的歡呼。
這在以前,是他們打十年漁都不敢想的數字。
陳陽抹了把嘴角的酒漬,隨手抓起桌上的一隻鮑魚塞進嘴裡。
嚼得嘎嘣響。
「這算個屁。等幼薇島底下的深海能源挖出來,老子讓你們頓頓用魚翅漱口。」
他打了個響指,「老雷,去,把後備箱裡那幾箱子茅台全搬出來,今天不醉不歸!」
老雷應了一聲,剛轉過身,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哎喲臥槽!」
他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進旁邊燉著甲魚湯的大鐵鍋里。
陳陽眼疾手快,一把薅住老雷的後脖領子。
「多大歲數了,走路不長眼啊?」
老雷穩住身形,臉色卻有點發白。
他指著地上絆倒自己的東西,聲音有些發顫。
「老、老闆……你看那是啥玩意兒?」
陳陽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水泥路面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濕漉漉的黑色包裹。
包裹外面纏著厚厚的海帶,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死魚腥味。
最詭異的是,那包裹竟然在微微蠕動。
像是有什麼活物在裡面掙扎。
周圍的村民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喧鬧聲漸漸停了下來。
老趙壯著膽子湊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不是咱村里出海用的防鯊網嗎?咋被裹成這樣了?」
陳陽眉頭一擰,把手裡的大海碗放在桌上。
他走上前,用人字拖的腳趾踢了踢那個包裹。
軟綿綿的,像是一大團腐肉。
「拿刀來。」陳陽伸出手,聲音冷硬。
沈天宇趕緊遞過來一把切海鮮的剔骨尖刀。
刀刃上還沾著魚鱗。
陳陽蹲下身,手腕翻轉。
刀尖劃破厚厚的海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嗤啦」聲。
一股比赤潮還要刺鼻百倍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周圍幾個離得近的婦女沒忍住,捂著嘴直接跑到路邊乾嘔起來。
海帶散開。
裡面露出的不是什麼海鮮,而是一個穿著黑色潛水服的人!
那人渾身濕透,潛水服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撕扯得破破爛爛,露出裡面發白翻卷的皮肉。
更可怕的是,他的雙手雙腳都被一種半透明的、帶著倒刺的藍色觸手死死纏著。
觸手末端深深扎進肉里,還在有節奏地跳動,像是在吸血。
「這……這他媽是洋鬼子?」老雷看清了那人的長相,高鼻樑、藍眼睛,嚇得後退了兩步。
那洋鬼子還沒死透,喉嚨里發出風箱漏氣般的「嗬嗬」聲。
他眼珠子死死瞪著陳陽,眼底全是被極致恐懼折磨出的瘋狂。
他費力地抬起那隻被觸手纏繞的手臂,顫抖著指向海面的方向。
「它……它來了……」
洋鬼子嘴裡湧出一大口混著藍色黏液的黑血。
「它吃了核反應堆……變異了……惡魔……大海的惡魔……」
話還沒說完,那些半透明的藍色觸手突然猛地收緊。
「咔嚓」幾聲脆響,洋鬼子的四肢骨頭瞬間被絞斷。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人群中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陳陽死死盯著那些還在屍體上蠕動的藍色觸手,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沈天宇的衣領。
「幼薇呢!她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