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指尖捏著的濕巾瞬間被攥成一團。
冰涼的水珠順著指縫滴在大理石地板上,砸出幾點水花。
「拖著核反應堆?」陳陽眉頭倒豎,眼底的厲色像刀子一樣刮過老雷那張煞白的臉。
「那幫洋鬼子的潛艇是紙糊的嗎?連條帶海帶的章魚都搞不定!」
老雷猛咽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嗓子幹得像砂紙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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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章魚……老闆,那玩意兒現在比一棟五層樓還大!吸盤比磨盤還粗,潛艇的鈦合金外殼在它面前跟易拉罐沒啥區別!」
他手忙腳亂地把防水平板懟到陳陽面前,屏幕上的畫面因為信號干擾布滿了雪花點。
但依然能看清,一團巨大的黑色陰影正順著洋流,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朝幼薇島逼近。
巨大的觸手纏繞著一截閃著紅色警報燈的金屬圓筒。
「開啟一級戰備!」陳陽一把推開平板,聲音冷得掉渣。
「磁暴大網滿功率輸出!讓島防特衛隊把所有的重型穿甲彈全搬出來,給我把它轟成肉泥!」
話音剛落,病床上的沈幼薇突然痛苦地悶哼了一聲。
她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臉色瞬間慘白。
「陳陽……我、我肚子突然好疼……」
陳陽心臟猛地一抽,剛邁出去的腳硬生生收了回來。
他撲到床邊,雙手緊緊握住她冰涼發抖的手。
「別慌,別慌,我在這。」
他轉頭衝著門外歇斯底里地吼:「威廉!劉老!死哪去了!快過來!」
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起。
就在這時,外面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厚重的烏雲仿佛要壓垮整座海島。
海面上颳起狂風,防彈玻璃被吹得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一場前所未有的暴風雨,夾雜著未知的深海恐懼,將這座私人堡壘徹底籠罩。
半個月後,首都。
初秋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吹過寬闊的長安街。
人民大會堂前,紅旗迎風招展,發出「獵獵」的聲響。
陳陽站在漢白玉台階下,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爸,這中山裝領子太硬了,卡得我脖子疼。」
他抱怨著,伸手想把風紀扣解開。
「啪!」
沈建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手勁大得很。
「瞎動什麼!這可是我當年結婚穿的行頭,找老裁縫改了一天一夜才合你身!」
老頭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激動得臉膛發紅,連血壓都忘了測。
他從兜里掏出一朵巴掌大的大紅花,小心翼翼地別在陳陽胸前。
「國家級勞模啊!老陳家祖墳這是冒了青煙了!你小子今天必須給我板正點,別整天一副吊兒郎當的痞子樣!」
陳陽撇了撇嘴,看著胸前那朵俗氣的大紅花,胃裡一陣膩味。
但看著老丈人那張興奮得快要開出花來的老臉,只能無奈地把手放下。
「行行行,我今天就是個木頭樁子,您指哪我站哪。」
他嘟囔著,順著人流踏上台階。
大會堂內的冷氣開得很足,驅散了初秋的燥熱。
穹頂上的巨型水晶燈灑下璀璨的光芒,把每一寸紅地毯都照得纖毫畢現。
陳陽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左邊是國內最大的網際網路搜索巨頭李總。
右邊是剛在納斯達克敲鐘歸來的新能源汽車大佬王董。
這幫平時在財經雜誌封面上呼風喚雨的大佬,此刻全都收起了傲氣。
一個個正襟危坐,看著陳陽的眼神里,甚至帶了幾分敬畏。
「陳總,久仰大名啊。」
李總湊過來,壓低嗓門,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
他習慣性地推了推無框眼鏡,「白海灣那一手無償公開技術,這格局,李某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陽禮貌性地扯了扯嘴角。
「李總客氣了。碰巧罷了。」
他心裡惦記著遠在南方島上的沈幼薇,也不知道那隻變異烏賊最後被轟成渣渣沒有,老雷這幾天發來的簡報總是含糊其辭。
「全體起立!」
隨著一聲洪亮的口令,莊嚴的國歌聲在穹頂下迴蕩。
陳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那一瞬間,屬於退伍老兵的肌肉記憶被喚醒,他站得像一桿標槍。
頒獎環節開始了。
當那個響亮的名字從主持人口中念出時,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授予神龍集團董事長陳陽同志,國家級海洋生態勞模、特等功臣稱號!」
陳陽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上主席台。
皮鞋踩在紅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那是經常在晚上七點檔新聞里才能見到的面孔,此刻卻如此真實地站在他三尺之外。
「年輕人,幹得好。國家需要你這樣的民族脊樑。」
陳陽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他從沒想過,自己一個在漁村里摸爬滾打出來的退伍小伙。
有一天能站在這個代表著國家最高榮譽的殿堂里。
台下,無數閃光燈亮起,晃得人睜不開眼。
那些身價千億的科技大佬、資本巨頭,全都起立為他鼓掌。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經久不息。
這一刻,陳陽徹底從一個地方性的商業霸主,蛻變成了全國青年創業者心中的神明。
散會後,大會堂外的廣場上陽光明媚。
陳陽剛走出大門,就被一群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話筒幾乎要懟到他臉上了。
「陳總!對於這次獲得國家級殊榮,您有什麼想對全國創業者說的嗎?」
「陳先生,神龍集團下一步的戰略是進軍深海能源開發嗎?」
陳陽被幾個話筒砸到了下巴,疼得他眉頭一皺。
他伸手撥開面前的一個鏡頭,語氣有些不耐煩。
「都讓讓,別擠。我趕飛機。」
「陳總!就說兩句吧!」一個女記者不依不饒地往前擠,高跟鞋踩在別人的腳背上發出一聲尖叫。
陳陽停下腳步,嘆了口氣。
他看著鏡頭,眼神銳利。
「沒啥好說的。多干實事,少玩套路。賺了錢別忘了自己是中國人。就這些,散了吧。」
說完,他在幾個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大步流星地走向路邊等候的紅旗轎車。
鑽進車廂,陳陽一把扯掉胸前的大紅花。
連帶著把中山裝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也給崩開了。
「呼……憋死老子了。」
他長舒一口氣,靠在真皮座椅上。
前排的老劉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就在車子剛駛上長安街的時候,陳陽兜里的私人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串亂碼。
他微微皺眉,接起電話。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電流聲,像是指甲划過玻璃。
接著,一個經過電子合成的機械女聲,冷冰冰地在他耳邊響起。
「陳陽先生,恭喜您獲得國家級殊榮。」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
「不過,您可能沒時間慶祝了。您在幼薇島的特護醫院,我們已經接管了。您那未出世的兒子,現在是我們最珍貴的實驗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