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指尖在平板屏幕上重重戳了一下,防爆玻璃發出沉悶的「叩」聲。
他盯著那團正朝著核潛艇方向蠕動的變異黑影,緊繃的下頜線反而鬆懈下來。
嘴角扯起一抹夾雜著狠意的冷笑。
「跑得好啊。」
老雷瞪圓了眼,額頭上剛冒出的冷汗順著眼角流進嘴裡,鹹得他直咂巴嘴。
「好、好啥啊?那玩意兒要是把洋鬼子的核反應堆給絞炸了,咱們這幼薇島還得跟著吃核輻射!」
「炸不了。」陳陽把平板塞回老雷懷裡,順手抽了張紙巾擦掉指尖的汗泥。
「那大烏賊吸了深海原油,現在滿腦子都是高能量燃料。洋鬼子那三艘鐵王八,在它眼裡就是現成的全家桶。」
陳陽轉身拉開隔音玻璃門,走廊里的冷氣裹著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傳令下去,把島上的深海監聽聲吶全關了,裝瞎。讓那幫狗娘養的自己去頭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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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白海灣碼頭上。
細雨夾著海風,斜斜地打在滿是泥濘的水泥地上,濺起一圈圈渾濁的水窪。
陳陽穿著件廉價的黃色雨衣,雨水順著帽檐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正彎腰從水罐車裡撈起一網兜活蹦亂跳的石斑魚苗。
冰涼的海水順著網眼瀝出,澆在劣質的解放鞋上,鞋殼裡黏糊糊的。
「大爺,這魚苗嬌貴,前三天別餵太飽,水溫控在二十度。」
他扯著嗓門吼,試圖蓋過海浪的轟鳴聲。
把網兜遞給一個頭髮花白、凍得直哆嗦的老漁民。
老頭雙手接過網兜,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他膝蓋一軟,作勢就要往泥水裡跪。
「陳大善人啊……這可是救命的恩情,我老劉家三代人給您立長生牌位!」
陳陽眼疾手快,一把抄住老頭的胳膊。
手心傳來的觸感像枯樹皮一樣粗糙拉人。
「跪個屁!男兒膝下有黃金,有這閒工夫,趕緊回去把魚養肥了賣錢!」
他沒好氣地瞪了老頭一眼,轉身繼續去撈下一網兜。
這一幕,被躲在遠處幾輛依維柯麵包車裡的記者,用長焦鏡頭全拍了下來。
第二天,這支偷拍的視頻在各大短視頻平台直接炸了。
沒有任何濾鏡,沒有配樂。
只有粗糙的雨聲、老漁民的哭喊,還有陳陽那句透著痞氣的「跪個屁」。
僅僅半天,視頻播放量突破三億,熱搜前十直接霸榜了六個。
「這他媽才叫企業家!這格局,比太平洋還寬!」
「我哭了,以前以為神龍集團就是個暴發戶,現在才發現人家骨子裡流的是滾燙的中國血!」
「別廢話了,兄弟們!神龍集團旗下的那些個醬油、蚝油,給我買爆!讓他們家的倉庫連根老鼠毛都剩不下!」
網民的憤怒可能是一時的,但感動起來爆發出的野性消費力是恐怖的。
不到四十八小時,神龍集團旗下所有的民生產品,在電商平台上全部掛上了售罄的牌子。
連包裝紙箱廠的機器都因為超負荷運轉,冒煙罷工了兩次。
省城行政大樓,頂層一號會議室。
這裡的裝修風格古板莊重,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紅木香。
十幾個穿著白襯衫的省屬領導正襟危坐,氣氛卻異常熱烈。
老趙坐在靠後的位置,激動得直搓手,保溫杯里的枸杞水都被他晃灑了出來。
「老趙,你這次眼光毒辣啊。」坐在主位的大領導放下手裡的鋼筆。
筆帽磕在硬面抄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陳陽,硬是在百年赤潮里,憑一己之力保住了咱們南方十萬戶漁民的飯碗。」
領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飄在上面的茶葉沫。
「上面發話了。原定於十年評選一次的國家級海洋生態勞模,破例提前。」
他目光炯炯,環視全場。
「再加上特等功臣的稱號,雙管齊下,直接頒給陳陽!表彰大會就在咱們省城辦,規格要最高!」
消息傳回幼薇島的時候,沈天宇正蹲在工地吃盒飯。
油膩膩的紅燒肉剛塞進嘴裡,電話就響了。
聽完老趙的通知,他一口肉直接噴了出來,連連咳嗽,臉漲得通紅。
「咳咳……姐、姐夫!你牛大發了!國家級勞模啊,這可是能刻進縣誌的光宗耀祖的大事!」
陳陽此時正躺在特護醫院的沙發上。
手裡拿著個削了一半的蘋果,刀刃在果肉上停住,果汁順著手指縫往下滴。
「勞模?」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我就是見不得那些鄉親被逼死,順手散了點錢。這名頭太沉,我嫌累。」
他把蘋果刀往茶几上一扔,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你替我去省城把獎章領了,就說我老婆孕吐,離不開人。」
沈天宇在電話那頭急得跳腳,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啪作響。
「別介啊!那可是國家級的表彰,省里一把手親自頒獎。我替你去?人家能把我腿打折了轟出來!」
沈幼薇靠在病床上,沒忍住「噗嗤」樂了。
她扯了張濕巾遞給陳陽,擦掉他手上的果汁。
「天宇說得對,這事兒推不掉。不僅是你個人的榮譽,也是給神龍集團鍍了一層誰也動不了的金身。」
陳陽接過濕巾,胡亂在手上抹了兩把,嘆了口氣。
「行吧,去走個過場。這獎盃拿回來,正好給肚子裡那小兔崽子當滿月禮物。」
話音剛落,老雷像一頭受驚的野牛一樣撞開病房門。
門把手砸在牆上,連牆皮都被磕掉了一塊白灰。
老雷滿頭大汗,呼吸急促得像破風箱,手裡死死攥著個衛星接收器。
「老、老闆!那隻大烏賊……」
他咽了口唾沫,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戰,發出咯咯的聲響。
「它把那三艘核潛艇,當成罐頭給開了!現在……那變異的玩意兒,正拖著半截核反應堆,往咱們幼薇島的防波堤爬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