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盯著手機屏幕，瞳孔縮了一下。
大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僵了幾秒。
原油？這鳥不拉屎的石頭島下面還能有油田？
他飛快地敲了幾個字回過去：「把現場封死，別聲張，我馬上過去。」
發完簡訊，陳陽把手機塞進褲兜。
「怎麼了？」沈幼薇察覺到他表情不對，撐著沙發扶手坐直了身子。
「天宇那邊說建醫務室挖到了幾塊硬石頭，機械有點卡。我去瞅瞅。」
陳陽隨口扯了個謊。
順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披在身上。
「你安生睡，明天早上的孕酮複查，我讓老劉開車接你去康寧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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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帶著濃重的夜露，打在悍馬車的擋風玻璃上。
雨刮器來回掃動，發出「吱呀」的摩擦聲。
陳陽剛把車開出別墅區，就撥通了獵頭公司老總的私人專線。
「老李，從現在開始，把你手裡所有活兒都停了。」
電話那頭，正摟著嫩模在酒吧喝酒的老李嚇得一激靈，酒杯差點砸腳上。
「陳、陳總？大半夜的，出啥亂子了？」
「我要挖人。」陳陽單手打著方向盤，車子在盤山公路上甩出一個漂亮的漂移。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嘯叫。
「不管你是去梅奧診所，還是去協和。把那些退了休的、或者帶團隊的頂級婦產科泰斗，全給我弄來。」
「還有最好的營養師、兒科專家。」
老李咽了口唾沫，喉嚨里發出清晰的「咕咚」聲。
「陳總，這幫老祖宗可不好挖啊。人家不缺錢，要的是科研環境和學術地位……」
「每人年薪五千萬，安家費另算。」陳陽打斷他，語氣冷硬。
「願意來的，家屬全包機接過來，孩子上最好的國際學校。只要他們點頭，明天我就把錢打到他們帳上。」
「嘶——」老李倒吸一口涼氣，牙齒都在打顫。
「好嘞！陳總您就擎好兒吧！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今晚就是拿麻袋套，也得把這幫老神仙給您綁過來！」
三個月後。
幼薇島南側半山腰，原本荒蕪的玄武岩高地上。
一座通體純白、流線型設計的建築拔地而起，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海風拂過，周圍剛移植過來的幾十株名貴羅漢松沙沙作響。
空氣里沒有半點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瀰漫著淡淡的海鹽和白茶香氣。
邁巴赫平穩地停在醫院的防彈玻璃大門前。
老劉拉開車門。
陳陽小心翼翼地扶著肚子微凸的沈幼薇走下來。
「這……這是你說的那個『醫務室』？」
沈幼薇愣在原地，嘴巴微張，高跟鞋踩在減震塑膠地面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她看著眼前那幾乎可以媲美五星級度假酒店的門診大廳，眼底寫滿了震撼。
頭頂是巨大的水晶吊燈，牆壁上掛著真跡油畫。
連休息區的沙發都是義大利純手工定製的小牛皮。
「來，當心台階。」陳陽沒接茬，攬著她的腰往裡走。
大廳里空蕩蕩的，沒有掛號處，沒有喧鬧的病患，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陳先生，沈太太，歡迎來到神龍特護中心。」
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
幾位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白大褂、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從走廊深處迎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從梅奧診所重金挖來的婦產科泰斗，威廉教授。
他旁邊站著國內頂尖的營養學權威，劉老。
「陳總，這陣仗太誇張了吧？」沈幼薇壓低聲音，手心出了點汗，緊張地攥著陳陽的衣角。
「國內好幾位專家號我都掛不上，你把他們全請來鎮場子？」
威廉教授推了推金絲眼鏡，笑著用一口流利的中文打招呼。
「沈太太，您不必緊張。接下來的六個月，我們這七個人的團隊，連帶三十名頂級護理人員……」
他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將全天候二十四小時，只為您一個人服務。」
沈幼薇懵了，腦子裡「嗡」地一聲。
「只、只為我一個人？」她結巴起來，眼神在幾個泰斗臉上來回掃。
劉老笑眯眯地遞上一份厚厚的燙金菜單。
「沈太太，這是根據您近期的孕酮指標，專門定製的本周營養餐單。食材都是今天凌晨從全球原產地空運過來的。」
沈幼薇翻開一看，第一行寫著：阿爾巴白松露燉極品血燕。
她倒吸一口涼氣，手腕一抖，菜單差點掉在地上。
「陳陽！」她咬著牙，在陳陽腰眼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瘋了！這麼多頂級專家，每天就圍著我一個人轉？這得浪費多少醫療資源！」
陳陽被掐得倒抽一口冷氣，「嘶」了一聲。
他揉著腰，咧開嘴笑得有些無賴。
「資源就是拿來用的。我砸了上百億建這地方，可不是為了搞慈善。」
「你現在是老陳家的重點保護動物。就是掉根頭髮，我都得讓這幫老頭開個研討會。」
專家們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他們在醫學界待了大半輩子，見過有錢的，沒見過這麼拿錢不當錢砸的。
這哪是來看病安胎，這簡直是太后老佛爺移駕避暑山莊。
「行了，帶夫人去做常規檢查。」陳陽揮揮手，示意護士把沈幼薇推走。
等沈幼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陳陽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轉身走向大廳角落的落地窗。
玻璃窗外，能看到島背面那片被嚴密封鎖的工地區域。
幾台重型抽油機正在夜以繼日地運轉。
沈天宇戴著個黃色安全帽，正順著旋轉樓梯從負一層的設備間跑上來。
他身上沾著幾塊黑色的油污，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姐夫！」沈天宇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砸在白大理石地板上。
他手裡死死攥著個密封的玻璃試管。
試管里裝著大半管濃稠的、泛著幽藍色光澤的黑色液體。
「化驗結果出來了？」陳陽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
沈天宇咽了口乾沫，眼睛裡布滿血絲，那是興奮過度熬出來的。
「出來了！這不是普通原油……」
他手哆嗦著把試管遞過去，聲音抖得像篩糠。
「勘探隊的老吳說，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輕質深海燃油伴生物。提煉後的能量密度，是航空煤油的五十倍！」
沈天宇往前湊了湊，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姐夫，咱們發了！這玩意兒要是報上去，足夠國家航天局把火箭推到火星去了！但是……」
陳陽接過試管，冰涼的玻璃觸感讓他掌心一緊。
「但是什麼？」
「就在咱們抽上這管油的半小時後……」沈天宇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老雷那邊的深海雷達警報響了。有三艘沒有舷號的黑色核動力潛艇，正貼著海溝，悄無聲息地往咱們幼薇島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