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調出漏洞利用框架，針對這個版本的遠程桌面服務加載了對應的提權模塊。第一輪握手，連接被拒絕，因為系統防火牆還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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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個思路，通過已經控制的財務子網作為跳板，利用內網信任關係繞過了防火牆規則。第二輪，連接建立成功。一個反向Shell彈了回來，System權限。
他進去了。
李建唐的電腦桌面壁紙是一張綠谷項目的鳥瞰效果圖，圖標排列得整整齊齊，有OA系統、企業微信、幾個工作文件夾，還有一個叫「材料匯總」的文件夾。
陳易先打開「材料匯總」。
裡面就是李建唐申報省級示範項目所用的全部材料。申報書、PPT、數據表格、佐證材料，陳易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冷。
裡面至少一半的數據模型和分析框架，是從他洋海村的申報材料里直接複製粘貼過來的。有些地方甚至連「洋海村」三個字都沒改，被李建唐用查找替換功能硬生生換成了「綠谷項目」。
「特麼的，有這麼抄的嗎？」陳易盯著那幾個字，差點氣笑了，「真就是拷貝忍者？旗木卡卡唐？」
他又翻了幾份子文件夾，找到了一份真實的財務數據。這套數據和剛才在財務系統里看到的那套帳目完全對不上，收入虛增了將近三倍，投資額被誇大了五倍，連帶動就業的人數都是從別的項目里拼湊過來的。
申報材料造假。
陳易冷笑一聲，把這些全部截圖保存。
正當他準備退出的時候，桌面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文件夾吸引了他的注意。
文件夾的名字叫「學習資料」。
陳易一臉疑惑，「特麼的，都幾十歲的人了。還學習？跟陳清泉老師學外語？臭不要臉！」
陳易雙擊打開。
文件夾里是一排視頻文件，縮略圖太小，看不清內容。
他皺了皺眉，隨手點開了一個視頻文件。
播放器彈出來，畫面亮起。
然後他的表情凝固了。
視頻拍攝的是一個酒店房間，裝修奢華，燈光曖昧。畫面里有兩個男人，其中一個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李建唐，穿著浴袍，正對著鏡頭笑。另一個年輕一些，五官和李愛民有七分相似，陳易雖然沒見過真人，但在周宇給的資料里看過照片。
是李國星！
畫面里還有一個女孩，看起來最多十四五歲，瘦瘦小小的，衣服凌亂，縮在床角，臉上有明顯的淤青。眼神充滿了恐懼。
李建唐走過去，一把揪住女孩的頭髮把她從床上拽了下來。女孩發出了一聲恐懼的尖叫，然後聲音就悶住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畫面開始劇烈晃動，鏡頭似乎被放在了床頭柜上，角度歪斜，只能拍到半邊床。
陳易的手指僵在鍵盤上。
他聽到了聲音。
他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房間裡，只能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胸腔里像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膨脹，憤怒幾乎要從喉嚨里噴出來。
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激動，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厭惡。
他原本以為李建唐只是商業上的對手。以為他們之間的鬥爭，不過是利益之爭。
他可以理解商業競爭中的爾虞我詐，可以理解官場上的拉幫結派，甚至可以理解有人為了錢不擇手段。
但這個他理解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打開屏幕。
強迫自己看完所有文件。
裡面上百個視頻，有兩人同框的。有在不同酒店拍攝的。還有不同的女孩，面孔一個比一個稚嫩，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她們並非自願。
兩個畜生，背地裡乾的，是迷奸、脅迫幼女的勾當。
他把整個文件夾複製下來，加密封存，又找到了電腦里所有的微信聊天記錄和通話錄音備份，一併打包帶走。
在清理入侵痕跡之前，他猶豫了一秒，然後寫了一個隱藏進程植入到李建唐的系統核心裡。往後李建唐的每一條聊天記錄、每一封郵件、每一筆轉帳，都會自動加密同步到一個雲端存儲節點上，只有陳易能解密。如果這文件夾里還有更多他不知道的東西，他早晚會看到。
退出。清理日誌。抹掉所有入侵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泛灰白，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雞鳴，劃破了黎明前最後的寂靜。又是新的一天。
陳易坐在椅子上，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目光冰冷。
他本來只想查經濟問題。行賄、利益輸送、偷稅漏稅，這些足夠讓李建唐吃不了兜著走，足夠讓李家的商業版圖裂開一道口子。
但他現在看到的，已經不是經濟問題了。
是他媽的犯罪。
QJ幼女。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凌晨的冷風灌進來，讓他頭腦一陣清明。
這些東西，不該被埋在一個加密文件夾里。
可一旦拋出去，整個大銅市的官場和商圈，都得大地震。
後果太重，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一個人，扛不動，也不該由他來拍板。
陳易揉了揉眉心，忽然笑了。
正所謂，遇事不決，可問春風。春風不語，再問周宇。
這種級別的炸彈，還是丟給周書記去頭疼吧。
他拿出手機，給周宇發了條消息： 「周書記，有空嗎？有件大事，得當面跟你匯報。」
發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不知不覺熬了個通宵，但【鋼鐵之軀】賦予的變態身體素質，讓他完全沒感覺到疲憊。
起身走到衣櫃前，拽出一套運動服套上。
走下樓，狼青正端端正正地蹲在樓梯口，兩隻尖耳朵豎得筆直，尾巴在地板上輕輕掃了兩下。它大概是聽到了屋裡來回踱步的動靜，就在這兒守了半宿。
「走，陪我跑兩圈。」陳易彎腰在它腦袋上擼了擼。
清晨的村道還籠著一層薄霧，陳易沿著水泥路慢跑，狼青跟在他右側半步遠的地方，四條腿踩著輕快的節奏，時不時仰頭看他一眼，路過深水區的時候，狼青跑到泉眼邊喝了兩口水，又撒腿追上來，脖子上掛的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陳易調整著呼吸，腦子裡那些亂糟糟的東西，暫時被他遺忘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