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松林里回來時，已近正午。
方一非要留他們在家裡吃飯，老伴兒早就燒好了土灶，臘肉燉筍子的香氣飄得滿院都是。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醃得紅亮的老臘肉、清炒的野竹筍、涼拌的馬齒莧，還有一盆雞蛋菌湯，全是山裡的地道滋味。
王如懿夾了一筷子臘肉，入口咸香出油，肥而不膩，忍不住點頭：「這味道，比城裡連鎖餐飲的預製菜強太多了。」
「都是自家養的豬，醃了大半年的。」 方一老伴兒笑著給她添菜，「姑娘愛吃就多吃點，回頭走的時候帶兩塊回去。」
飯桌上，方一聊起鱔魚苗，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陳總，你給的這批苗真神了！我守著看了三天，活力比普通苗強太多，個頭一天一個樣，長勢嚇人！」
陳易放下筷子，語氣篤定：「方叔，我既然敢拉著白鶴村搞養殖，就絕不會坑鄉親們。這批苗是中科院特供種，抗病、長速都拔尖，等年底出了塘，我保准大家都能賺到錢。」
「有你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 方一拍著大腿，「村民那邊我也能拍胸脯交待了！」
吃完飯往回走，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山路上。 蘇可欣靠在副駕上睡著了，髮絲垂在臉頰邊，嘴巴嘟著，可愛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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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如懿坐在後排，望著窗外掠過的山林，忽然開口：陳易，你說的那個養殖業是什麼？」
陳易心裡一動，他知道——如懿姐，動心了。
「前段時間，周書記帶我們過來考察了白鶴村，我看這邊都是連片的野塘，水質也非常好，我就想著做生態水產養殖，苗種是中科院朋友特供的改良品種，抗病力和生長速度都比普通品種高一截，銷路已經對接好了超市和機關食堂。」
「嗯，」王如懿點了點頭。
車子駛回洋海村的時候，蘇可欣還在副駕上睡著，腦袋歪在靠枕上，呼吸又輕又穩。陳易把車速放慢，拐過村口那棵老槐樹，緩緩停在自家院門口。
王如懿從後排輕輕推開車門，沒有出聲。
陳易走到她旁邊，遞了瓶礦泉水。王如懿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忽然開口：「陳易，你說的那個CEO的位置，姐考慮過了。」她頓了頓，「姐幹了半輩子HRD，見過了太多的人和事，姐心裡不甘心，姐想再去找家大廠搏一次。」
陳易沒接話。
她沒直接拒絕，就代表著有機會，他知道王如懿動心了，但她沒有直接答應。她的驕傲不允許她來，至少現在不能，好像她是走投無路才來投奔似的。
「下個月省里有個鄉村振興示範表彰會，是我一個體制內的朋友在飯局上隨口提的。」王如懿話鋒一轉，「五百萬專項補貼，專門針對帶動就業、形成產業鏈的鄉村項目。你們洋海村的模式完全符合條件——加工廠帶動蔬菜種植，釣場帶動文旅消費，再加上白鶴村的養殖基地，三產融合的樣板。但競爭很激烈，全省幾十個縣都在搶這個名額。」
陳易愣了一下。這麼大的消息，周宇那邊肯定也會馬上收到風聲，說不定電話已經在路上了。他立刻反應過來：「姐，我該做什麼？」
「方案。把白鶴村的養殖基地規劃、釣場的文旅屬性、加工廠的帶動效應，全部揉進一份申報方案里。數據要詳實，邏輯要清晰，規劃要有前瞻性。你以為補貼是靠面子拿的？是靠方案砸出來的。」王如懿坐在石榴樹下，掰著手指頭逐條分析，「養殖基地這塊，你要寫清楚養殖品種、預計產量、帶動多少農戶增收；釣場這塊，你要突出文旅融合——魚王杯的全國影響力、釣友服務中心的一站式服務、斷竿林的文化IP；加工廠這塊，你要拿出好又多和機關食堂的供貨數據，證明你們的模式已經跑通了，不是畫餅。最後還要加一個三年規劃——白鶴村的溫泉度假村、生態農場、民宿集群，把這些遠景藍圖都寫進去。」
陳易在心裡飛快地記著她說的每一個要點。這些東西不是憑空想出來的，是王如懿結合她多年做人力資源和項目管理的經驗，給他量身定製的申報框架。
陳易有些感動，「姐，你還沒答應任職，就已經在幫我幹活了。」
王如懿白了他一眼：「少來。姐就是職業病犯了，看見有潛力的項目不幫一把心裡痒痒。」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方案你讓代洪光協助你寫，他搞財務出身，數據部分交給他。你自己寫產業規劃，寫完讓周宇幫你審，他體制內的經驗，能幫你把政策口徑校準。」
陳易一一記下。他是產品經理出身，寫方案不難，但王如懿給他的不是方案模板，是認知升級。
就在這時，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高級管理人才招募洽談，觸發任務——【求賢若渴】。
任務目標：成功招募一位具有行業資源的高級管理人才加入公司核心管理層。
任務期限：30天。
任務獎勵：積分×1000，解鎖【地下熱源初步勘測】權限，免費獲得一次專業地質勘測服務。
任務失敗懲罰：無。
陳易低頭看著手機上新存的幾條語音備忘錄，嘴角差點壓不住。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這系統，愛了愛了。
王如懿入職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這 1000 積分等於白送。最關鍵的是免費地質勘測 —— 剛好能拿去探白鶴村的地下泉脈！真要是探出溫泉，白鶴村直接從養殖基地飛升成度假寶地，價值翻十倍都不止。 這系統，簡直是肚子裡的蛔蟲，想什麼來什麼。
下午三點，日頭偏西。
王如懿拎著銀色登機箱從屋裡出來，程貴芳追在後面，硬往她手裡塞了兩塊真空臘肉、一罐泡椒蘿蔔：「姑娘拿著，都是家裡自己做的，外頭買不著！」 王如懿推辭不過，只好笑著收下。
陳易拉開邁巴赫車門，蘇可欣挽著王如懿的胳膊坐進後排，三人的身影在後視鏡里疊在一起。
到了長途車站，王如懿站在候車廳門口轉過身。
蘇可欣眼眶紅紅的，拉著她的手不肯放：「如懿姐，你下次什麼時候來呀？到時候我帶你去後山摘構桃，甜得很！」
「傻丫頭，很快就見面了。」 王如懿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從包里掏出個精緻的小盒子，是支全新的大牌口紅，「我去法國出差帶的，多了一支。下次你來摘構桃，姐教你化妝。」
兩人抱著晃了晃，蘇可欣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
王如懿走了，不同於來時的失意與茫然，現在她的眼裡從新燃起了亮光。
陳易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嘴角緩緩揚起。
一員大將，即將歸位。
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局面，正一點點在他眼前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