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如懿，陳易帶著蘇可欣慢悠悠晃回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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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塘埂走到斷竿林旁，那枚系統獎勵的桃樹種子早已破土而出，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小樹苗，嫩綠的葉片油光發亮，在午後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蘇可欣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葉片，驚喜得眼睛都彎了：「上次來還是顆埋在土裡的種子，這才多久，都長這麼高了！」
陳易笑著剛要開口，一道鐵灰色的影子 「嗖」 地從遠處竄了過來。
是青狼。
半天沒見主人，它親熱得不行，繞著蘇可欣轉了兩圈，又拿大腦袋使勁蹭陳易的膝蓋。瞥見兩人圍著小樹苗看，它也好奇地湊過來，歪頭打量了兩秒，後腿一抬 ——
「滋啦」 一聲，一泡尿直直滋在了樹根上。
！！！
「青狼！你搞撒子名堂！」
陳易作勢起身要追打。
青狼反應極快，猛地收腿竄出去好幾米，又剎住腳蹲在地上，前爪趴在地上，屁股翹得老高，尾巴搖得像個飛速旋轉的小風車，嘴裡 「汪汪汪」 叫得歡，擺明了就是故意搗蛋，還一臉求追我的得意勁兒。
「你還敢跑！」
陳易拔腿就追，一人一狗在斷竿林前的空地上繞著圈鬧。跑了三四圈，陳易瞅準時機一個輕絆，把青狼穩穩絆倒在草地上，趁它沒翻身，直接一個 「雷霆大坐」 輕輕壓在它肚子上。
壓得青狼舌頭都吐了出來，兩隻前爪扒著他的膝蓋嗚嗚直叫，屁股底下的尾巴還在沒命地搖，半點不服輸的樣子都沒有。
蘇可欣蹲在桃樹旁，笑得直捂肚子，眼淚都快出來了。
正鬧著，陳易兜里的手機嗡嗡震了起來。
他摸出來一看，號碼陌生，接通後對面的聲音客氣又沉穩：
「陳總您好，我是大潤發大銅市區的採購總監趙東海。想跟您聊聊水產養殖的合作，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陳易愣了一下。
趙東海？
王建斌之前提過這位老對手，兩人鬥了十幾年，是本地商超圈的另一位大佬。之前他也動過合作的心思，後來因為蔬菜獨家協議的事沒了下文，沒想到這會兒主動找上門了。
他從青狼身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語氣平穩：
「趙總客氣了，合作的事當然歡迎。這樣，下午三點，我在加工基地辦公室等你。」
掛了電話，他蹲下來揉了揉青狼的腦袋，故意板著臉：「你今天這泡尿要是把桃樹澆死了，以後你的骨頭就減半。」
「汪嗚。」 青狼把腦袋往他手心拱了拱，尾巴搖得更歡了，半點沒在怕的。
下午三點整，趙東海準時出現在加工基地門口。
他四十出頭，穿一身熨帖的深灰襯衫，戴一副細銀框眼鏡，看著不像商超老總，倒像個教書先生。見到陳易，他立刻快步迎上來，握手的力道不輕不重，分寸感極好。
「陳總，神交已久啊！魚王杯和釣場保衛戰的直播我全程看了，年輕有為，佩服佩服。」
「趙總客氣了，常聽王哥提起您，說您是商超圈的老行家。」 陳易笑著把人往會客室讓。
進屋坐下，代洪光端上茶，趙東海道了聲謝，開門見山：
「陳總，我今天來，是想談白鶴村水產養殖的合作。你們搞鱔魚泥鰍養殖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他放下茶杯，語氣坦誠：「實話說，以我的身份，想找你要聯繫方式太容易了，王建斌那兒我一個電話就能拿到。但我老趙做生意，講個規矩。」
「我跟王建斌鬥了十幾年，從批發部斗到連鎖超市，他搶過我的供應商，我挖過他的店長。但我們斗歸斗，全是明著來，從來不搞背後捅刀子的事 —— 川市爺們，丟不起那個人。」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杯沿，笑著補充：「所以這次我特意先給周書記打了招呼，徵得他同意才聯繫你。蔬菜那塊你跟王建斌簽了獨家，我不碰。水產是他的空白，我們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陳易靠在椅背上，沒立刻表態，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
趙東海這人，夠坦蕩。明知道自己跟王建斌有獨家協議，不撬牆角，還提前找周宇打招呼，給足了體面。能這麼快盯上白鶴村的養殖項目，顯然早就盯著自己這邊了。
但轉念一想，雞蛋本就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多一個合作渠道，就多一份話語權，也多一層抗風險的底氣。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才是長久之道。
「趙總對白鶴村的養殖基地，了解多少？」 陳易慢悠悠開口。
「規模、品種、預計產量，我都做過調研。」 趙東海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推到他面前，「大銅市的鱔魚泥鰍需求量極大，市面上大多是從外地調運，價格高、損耗大、新鮮度差。你們本地活水養殖，品質和價格都有絕對優勢。」
陳易翻開報告掃了幾頁，數據詳實，分析到位，顯然是花了心思做的。
他合上報告，站起身朝趙東海伸出手，語氣從容：「趙總誠意夠了。合作的事沒問題，具體方案我這邊儘快出，到時候讓代總跟你對接細節。」
趙東海握住他的手，鏡片後的眼睛帶著笑意：「不急，好飯不怕晚。我先表個態 —— 只要品質達標，收購價我給全大銅市最高，沒有之一。合同條款你們先擬，我們再談。」
陳易忽然笑了，話鋒一轉：「趙總，既然要合作，不如玩得再大點？」
趙東海一愣：「哦？陳總有什麼想法？」
「不知道趙總有沒有聽過 —— 白鶴村的水產項目，我沒併入加工廠，是單獨成立的農村合作社。」
一句話點到為止。
趙東海先是愕然，隨即眼睛裡爆出精光，「啪」 地一下拍在大腿上：
「陳總！你這話當真？！」
「手續都走完了，還能有假？」 陳易挑了挑眉。
「哎呀！太好了！」
趙東海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他眼饞洋海村的農產品不是一天兩天了，可王建斌攥著獨家蔬菜協議，他根本插不進手。本以為這次只能分一點水產的湯，沒想到陳易直接給他開了扇新門！
合作社獨立運營，品質標準沿用加工廠的體系，模式直接複製。這意味著，他不僅能拿到水產，以後合作社再拓展品類，他都能跟著分一杯羹！
既不碰王建斌的蔬菜盤子，又能抱上陳易的大腿，簡直是雙喜臨門！
看著趙東海難掩激動的樣子，陳易嘴角笑意更深。
這步棋，他早就布好了。
合作社獨立，既守住了和王建斌的約定，又給自己留足了擴張空間。一邊綁定好又多，一邊聯手大潤發，兩大商超渠道在手，白鶴村的水產剛起步，就已經穩了銷路。
以後誰想在背後搞小動作，也得先掂量掂量，他陳易手裡握著多少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