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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釣場開業

  陳易陰沉著臉回到了家。

  程貴芳看出來陳易臉色不對,關切的問道:「麼兒,怎麼看著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陳易把剛才在深坑,王山偷魚的事情說了一遍。

  陳木友在旁邊抽著煙沒說話,良久,他才開口,「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個王山不是什麼好鳥,屁本事沒有,但又牙眥必報。這次你折了他面子,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陳易揚了揚手機,「爸,我把他偷魚的視頻錄下來了。他要是在敢搞事,我就送他進去吃牢飯。」

  陳木友點了點頭,「手裡有證據最好,這樣他自己也有所顧忌。」

  父子倆坐在一起又商量了會,覺得釣場沒人看管,肯定不行。

  倆人一合計,準備今晚就在深坑邊搭個簡易棚子,開業前夕,可不能出一點差錯。畢竟人的惡是無法想像的。

  倆人趁著月色,連夜上山,在深坑邊用幾根竹竿撐起了一塊彩色油布,底下擱了張摺疊床,掛了個充電燈泡。又點了一盤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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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完已經晚上十點了,陳木友把陳易轟下了山,理由是明天開業,還需要他這個釣場老闆來主持大局。自己這個老頭子,打打下手就行了。

  陳易沒有反駁,明天肯定是場硬戰。

  快速下了山,回家洗漱完,躺在床上,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釣場開業的事宜。

  前期的宣發,微信GG,拉橫幅,GG牌,自己都做了,但這僅限於在大銅市裡面折騰。

  陳易知道,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短視頻興起,現在抖音的日活量在2億,這完全就是免費的流量宣傳和GG。

  他翻了個身,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一個清晰的框架。

  傳統的GG投放,受眾太局限了。大銅市市區才多少人?五十萬頂天了。可抖音不一樣,兩億日活,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人刷到他的視頻,那也是二十萬的曝光量。而且抖音的算法推薦機制,能夠精準地推送給同城及周邊城市的用戶,這簡直是為本地生活服務量身定做的流量池。

  他得做內容,而且不能是那種硬邦邦的GG。得做真正吸引人的內容,巨物出水的瞬間、斷竿時刻的炸裂音效、釣友被魚拖下水那一秒的爆笑畫面。這些才是釣魚佬想看的東西。

  他想了想,這塊得做為後面的重點工作來進行。

  還有後面有利潤了,就是把後山那條路修好。碎石路不行,得鋪水泥,至少能通汽車。讓客戶的車能直接開到坑邊,不用再扛著釣箱爬那幾百米的山坡。然後是監控,坑口一圈全裝上紅外攝像頭。

  還有路燈,自己後期肯定會開啟夜釣模式。

  陳易想了很多,迷迷糊糊睡著了。

  凌晨四點半,陳易被家裡的那隻大公雞吵醒了。

  陳易翻了個身,眼神睜開,愣愣的盯著天花板,心跳的嘣嘣響,今天要開業了。

  又躺了一會,他已經沒睡意,索性不睡了,爬了起來,踩著拖鞋,走到井邊,打了一瓢涼水潑在臉上,冰涼的井水順著脖子淌進領口,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換好衣服,打著手電,往後山走去。晨霧很濃,手電筒的光打出去只能照出兩三米,白茫茫一片。走到半坡的時候,他聽見坑邊有動靜,心裡一緊,快走了幾步。

  是陳木友。老頭子比他起得還早,正蹲在一個釣台上抽菸。菸頭在霧氣里一明一滅。

  「爸,你醒這麼早。」

  「人老咯,睡不著。」陳木友彈了彈菸灰。

  陳易在他旁邊蹲了下來。父子倆並排蹲在釣台上,看著霧氣從坑面上慢慢飄過。水面很靜,偶爾有魚打個水花,盪開一圈波紋又把霧氣推散幾分。

  「爸,你說今天會有人來嗎?」

  陳木友聽出了陳易語氣中的緊張,「事在人為,麼兒。」

  陳木友站了起來,「你爺爺當年開魚塘,第一天來了三個人。後來那三個人幫他帶了二十個人來。」

  陳易笑了,心裡頓時放鬆了不少,自己已經做了該做的一切,還有系統的兜底。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霧氣湧進肺里,涼絲絲的,帶著水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拍了拍手,和陳木友大步往家裡走去。

  天邊已經泛白了。

  到家的時候,程貴芳已經把早飯端上了桌。稀飯、自家做的泡菜、白水煮雞蛋,還有一碟水豆豉。陳易呼嚕呼嚕喝了兩碗粥,程貴芳又往他碗裡塞了個雞蛋。

  「多吃點,今天有的忙。」

  吃完早飯,陳易換上那件定做的深藍色馬甲,胸口印著一個小小的魚形logo。背上是萬界最強釣場六個字。對著鏡子看了看,把領子翻好,深吸一口氣。

  六點整,手機響了起來。

  「風的憂愁」發來一條語音,點開就是大嗓門:「陳老闆!我們已經出發了!五個人,兩輛車,導航顯示七點前到!你那個巨物準備好了沒有!」

  語音里,陳易聽見巨大的喧鬧聲,隱約聽見有人在說「今天非把那小子的竿子拉斷不可」。

  陳易笑著回了一條:「巨物已經饑渴難耐,就等大哥你們來盤。」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推出老爸的摩托車。油箱昨晚就加滿了。他跨上車,發動引擎,排氣管突突突地震響。晨風迎面撲過來,把他的頭髮往後吹。後山的輪廓在天邊越來越清晰,深坑的水面正在被第一縷陽光點亮。

  村口,那幅紅底白字的橫幅被風吹得啪啪作響。上面十三個大字在朝陽下格外扎眼。

  「萬界最強釣場,今日開業,巨物等您來戰。」

  陳易騎車路過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橫幅,嘴角翹起來。然後擰了一把油門,朝前面駛去,他要去接他的第一批客戶。

  他到了不到十分鐘,就聽見馬路上傳來汽車引擎聲。是越野車的轟鳴聲。

  第一輛車轉過彎道,出現在視野里。黑色的牧馬人,車頂綁著釣竿包,車身上濺滿了泥點。後面緊跟著一輛福特皮卡,車斗里堆著釣箱、魚護、遮陽傘,跟搬家似的。

  牧馬人停在了村口,車門打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跳下來。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T恤,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但遮不住臉上那股興奮勁兒。

  「是風的憂愁嗎?」陳易迎了上去。

  「陳老闆!」對方一把攥住陳易的手,力道大得跟鉗子似的,「我姓周,你叫我周建國就行。我可是一晚上沒睡好,就惦記著你說的四十斤!今天要是釣不到,你得管飯!」

  「管飯,管夠。」陳易笑著往裡讓。

  皮卡也停了下來,車上下來四個人,年齡從三十到五十都有,全是老周的釣友。

  陳易迎上去,挨個遞煙:「各位老闆,釣場在後山,跟著我,我騎車帶你們過去。」

  說完跨上摩托,發動引擎,沿著碎石路慢慢往前開。後面跟著牧馬人和猛禽,底盤碾過碎石的嘎吱聲在後山的晨霧裡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