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在市場裡轉了整整兩圈。
第一家檔口的草魚規格太小，平均不到三斤，放進深坑撐不起場面。第二家的青魚活力不夠，有部分已經肚子翻白，運回去怕是要死一半。第三家的價格比前面兩家貴了兩成，老闆叼著煙一副愛買不買的表情。
陳易也不急，一家一家看過去，他學著抖音上的教程，把手伸進水裡試水溫，撈起魚來看鰓、看鱗、看魚眼的清亮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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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在市場最裡面的一家檔口停了下來。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姓周，說話雖然不客氣，但魚是真的好。水箱裡的草魚條條都在五斤往上，青魚的脊背寬得像小板凳，魚鰓鮮紅，鱗片緊實，陳易伸手去摸，青魚魚擺一甩，勁大的嚇人。
「老闆，這魚怎麼賣？」
「草魚八塊，青魚十二。不議價。」
陳易在心裡飛速算了一筆帳。一千斤，草魚和青魚各五百斤，均價十塊，總價一萬。這個價格比前幾家便宜了將近一成，魚的品質反而更好。他又蹲下去撈了一條青魚，再次確認了下。
「草魚和青魚各五百斤。另加十條四十斤以上的大魚，青魚、鯉魚、草魚都行。明天上午給我送到洋海村後山，能到不？」
周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在判斷這個年輕人是不是真的要貨。
陳易從兜里數出兩千塊現金遞過去，周老闆的態度立刻變得熱情了起來。
「先付定金兩千，明天貨到了，驗完貨沒問題，再結清尾款。」
「沒問題！明天早上九點，準時到。你那個位置導航能到不？」
「導到村里，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來接。」陳易開了收據，把電話留給了老闆，轉身往市場外走。買魚的事落定了。
從市場出來，太陽已經挪到了頭頂。陳易在街邊買了瓶水，仰頭灌了半瓶，然後打開手機導航找GG印刷店。
酒香也怕巷子深，宣傳物料得提前備好。他搜了一圈，在車站附近找到一家，走路十來分鐘。
店裡不大，牆上掛滿了各種樣品的橫幅、展架和燈箱。老闆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正趴在電腦前排版，聽見有人進來，老闆抬起了頭。
「老闆，印點東西。」
「印什麼？」
「橫幅。要大號的，紅底白字。」陳易想了想，「我釣場後天開業，得在路口掛個橫幅指路，你在幫我整個GG牌。」
「釣場名字叫什麼？開業時間、地址、定價，這些內容都要給我。還有GG牌，你要告訴我內容。」
陳易愣了一下。釣場名字。他這幾天忙著修釣台、買材料、湊錢，居然忘了給釣場起名字。他靠在櫃檯上想了三秒鐘，腦子裡的念頭從「洋海村小陳釣場」跳到「後山深坑」又跳到一個更離譜的方向。
他心中升起一股豪情，既然要做，就做最強的。反正自己有系統托底，名字取大點怎麼了？
「萬界最強釣場。GG牌也是這個名字。」
店老闆停下了敲鍵盤的手，抬起頭看著陳易，表情有些古怪，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大概是見過太多年輕人一時腦熱取些不靠譜的名字，但看在陳易付錢爽快的份上，又把話咽了回去。
「你確定？」
「確定。」
「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店老闆聳了聳肩，開始打字排版。
「叮～」系統的提示音在陳易腦中響了起來。
【檢測到宿主首次正式為釣場命名。釣場名稱：萬界最強釣場。命名已完成。】
【特此獎勵：特製魚餌飼料×300g。】
【說明：投放後可顯著提升釣場內魚群活性，持續時效二十分鐘。】
「喲，鐵公雞居然也放血了。」陳易忍不住在心裡調侃了一句。他以為系統只會電人。
「叮。警告一次。」
「無趣。」陳易撇了撇嘴，但心裡倒是高興。三百克魚餌飼料，不多，但後天開業正好能用上。開業第一天要是全場空軍，萬界最強釣場的招牌就真成笑話了。
他和老闆核對了橫幅，GG牌內容，確認無誤之後，陳易付了定金，約好明天下午來取。
從印刷店出來之後，陳易給程貴芳打了個電話，說事情辦完了，在車站碰頭。
一家三口在車站門口碰了面。程貴芳手裡拎著個袋子，裡面買了一桶油和其他調味品。陳易從程貴芳手裡接過東西，三人朝車站走去。
回村的客車還是那輛老中巴，一路搖搖晃晃，陳易靠在窗口，閉著眼睛，在腦子裡把業務線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明天上午放魚，並拍攝短視頻，下午拉橫幅，並把GG發到本地釣魚群里，後天開業。時間卡得很緊。
客車晃了將近兩個小時，到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陳木友和程貴芳先回了家，陳易沒有跟著回去。他在村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後山走。
從村口到深坑的路，他這幾天走了不知道多少趟，路兩邊的茅草都被踏平了，沿著馬路往深坑走去。
前面豁然開朗，深坑安靜地臥在暮色里。一百個紅磚釣台繞坑排開，陳易沿著坑邊走了一圈，挨個檢查了每個釣台。磚縫緊實，台面平整。父親和三爹的手藝確實沒話說。
他挑了個正對夕陽的釣台坐下來，彎腰把手伸進水裡。水是涼的，浸到手腕處能感到一股從深處湧上來的微流。水質比承包那天又好了不少，清澈透明，湊近了能看清水下兩三米處的岩壁。
「系統。」他在心裡喚了一聲。
「叮。」
「查詢當前釣場狀態。」
半透明面板在他眼前展開：
【釣場名稱：萬界最強釣場】
【釣台數：100】
【魚群總生物量：系統改良青魚苗×500尾、系統改良鯉魚苗×500尾、野生雜魚若干。】
【水體質量：良好】
陳易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系統，啟動成長加速程序。」
「叮，扣除金額二十萬，開啟魚苗加速成長500倍。」
「轟。」一陣耀眼的藍光，從深坑底部亮起。
緊接著，整個深坑像是被從底下點著了一樣，密密麻麻的細小氣泡從水底翻湧上來，水面像開了鍋，咕嘟咕嘟冒著泡。
「系統，咋看著不對勁，我的魚苗不會死了吧。」陳易騰的站了起來。
「叮，宿主請放心，這是正常現象，本系統只是提高了水體活度，方便魚苗快速成長。」
陳易鬆了口氣，重新坐下來盯著水面。氣泡還在往上冒，但頻率已經慢下來了。
「系統，這批魚苗在500倍加持下，到底能長多大？」
「請宿主自行探索，本系統預估最終成體規格不會低於四十斤，註：因基因改造，有一定概率出現特殊變異個體。」
「臥槽，變種都來了。不會出現鯊魚辣椒那種吧。」
「叮，警告一次。本系統產物不會超出碳基生物範疇。請宿主不要意淫。」
「那就好那就好。」陳易鬆了口氣。他是真怕某天提竿，釣上來一個能開口說話的玩意兒。
「不過，」系統的聲音頓了一下，「特殊變種的具體性狀無法預估。可能在體型、體色、鱗片結構上發生變異。宿主若釣獲特殊變種，系統將額外發放成就獎勵。」
陳易眼睛一亮。成就獎勵。這可比巨物更讓他興奮。他蹲在坑邊，盯著水面看了半天，腦子裡已經在盤算，要是開業第一天能出幾十條四十斤的巨物，再被某個釣友拍了發到網上，那「萬界最強釣場」的名號就算立住了。要是再出個特殊變種，那他這深坑就不是黑坑了，是金坑。
「嘿嘿...」
陳易蹲在深坑邊，發出了豬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