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轉頭看去。
是劉秀蓮。
她撐著一把黑傘，站在碼頭邊的屋檐下，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有些人啊，就是不聽勸。」
「颱風天非要出海，以為自己多大能耐似的。」
「這下好了，我看是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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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人聽不下去，小聲說：「秀蓮嬸，少說兩句吧，李宏偉他們…」
「我說錯了嗎？」劉秀蓮眼睛一瞪，聲音更大了。
「這風浪，這雨，你們自己看看！」
她手指著白茫茫的海面。
「暗礁區那邊，浪有多大你們不知道？平常天氣都危險，現在這天氣，去那就是找死！」
「李宏偉那小子，剛回村幾天？懂個屁的海！」
「以為自己逮了幾條魚就了不起了，尾巴翹天上去了。」
「這下我看他怎麼回來！」
她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還有那個林朵兒，跟著瞎摻和，小丫頭片子不要命了！」
「要我說啊，這就是活該！」
「等著吧，晚上潮水一漲，指不定漂回來啥呢。」
這話說得太難聽，周圍幾個老漁民都皺起了眉。
但劉秀蓮在村里出了名的潑辣，又是李富貴的媽，一般人也不想得罪她。
李富貴就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兜，嘴角掛著冷笑。
「媽，你別說了，人家想發財，咱們攔不住。」
「就是可惜了那條船，雖然舊了點，也能賣幾個錢。」
「還有林朵兒那小娘們，長得挺水靈…」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周圍幾個年輕後生聽了，臉上都露出不忿，但也敢怒不敢言。
劉秀蓮滿意地看著兒子的表情，又添了把火。
「等著看吧，等會兒天黑了，他們要是還沒回來…」
「那就真回不來了。」
她故意拖長聲音，心裡也是樂開了花。
他巴不得這小畜生死在外頭。
最好屍骨無存！
話音剛落。
遠處雨幕中，突然出現一點搖晃的燈光。
很微弱，在風雨中忽明忽暗。
「有船！」有人眼尖，喊了一聲。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去。
那點燈光越來越近，輪廓漸漸清晰。
是一艘漁船。
船身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在風浪中艱難前行，但航向很穩。
船頭前方，隱約能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在引路。
「是…是李宏偉的船？」有人不敢確定。
「吃水這麼深，肯定有貨！」
「不能吧？這天氣還能打到貨？」
「說不定是撿了條命，貨早丟海里了。」
眾人定睛看去。
那漁船的吃水線，比平時深了一大截！
船身明顯下沉，一看就是載了重貨。
「我的老天…這是裝了多少？」有人喃喃道。
劉秀蓮臉色一變，踮著腳使勁看。
她希望自己看錯了。
但船越來越近。
駕駛艙里，李宏偉的身影清晰可見。
他旁邊還站著林朵兒。
兩人都好好的，雖然渾身濕透，但精神頭十足。
「真…真回來了？」劉秀蓮嘴唇哆嗦了一下。
李富貴臉上的冷笑也僵住了，眼神陰沉下來。
漁船緩緩駛入避風港，熟練地靠向碼頭。
李宏偉跳下船，把纜繩系在纜樁上。
林朵兒也跟著下來，臉色還有些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碼頭上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條船，吃水線深得嚇人。
甲板上雖然蓋著防水布，但邊緣露出的魚鰭、金色的鱗片一角，還有那明顯凸起的一大塊…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大豐收！
「宏偉，你們…你們這是…」一個平時和李伍田關係不錯的老漁民走上前，聲音有點發顫。
李宏偉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咧嘴一笑。
「陳伯，運氣好，趕在颱風前撈了一網。」
「撈了多少？」有人忍不住問。
李宏偉沒直接回答，他掀開甲板上一塊防水布。
嘩啦！
底下露出堆成小山的馬面魨。
灰撲撲一片，密密麻麻，少說上百條。
「臥槽…」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得多少斤啊！」
「還沒完呢。」李宏偉走到船尾，掀開另一塊更大的防水布。
下面，是那條巨大的劍魚。
長吻像利劍一樣指天，銀灰色的鱗片在雨中泛著冷光。
「劍…劍魚？」有人結巴了。
「這麼大的劍魚，得有兩三百斤吧？」
「這玩意兒可不好抓，凶得很！」
李宏偉又走到船艙邊，打開活水艙的蓋子。
幾條金燦燦的大黃魚在艙水裡遊動，鱗片閃閃發光。
「大黃魚，野生大黃魚！」碼頭上炸開了鍋。
「一二三…七條，還都是大的！」
「這得值多少錢啊！」
「李宏偉這小子，真他娘的神了！」
議論聲、驚嘆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