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一臉得意,仿佛那些錢都是他賺的一樣。
陳海濤聽著,心裡只冒出一個念頭。
這傢伙,真是個會投胎的。
他嘆了口氣,指了指二樓:「我住樓上,你自己找個房間吧,床單被褥都在柜子里,自己鋪一下。」
「別啊,我跟你睡!」
仲海雲立刻跟上樓梯,
「一個人睡多沒意思,咱倆晚上還能聊聊天,交流一下發財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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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濤的房間裡只有一張一米八寬的床。
仲海雲看見了,一點都不嫌棄,直接把外套一脫,往床上一躺,還大大咧咧地占了大半個位置。
「行了,關燈睡覺!累死我了!」
陳海濤徹底沒脾氣了。
他感覺自己所有的無奈,在這傢伙的厚臉皮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關了燈,在床的另一邊躺下。
這一覺,兩人都睡得極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快中午。
陳海濤是被餓醒的。他睜開眼,發現仲海雲正盤腿坐在床上,瞪著一雙牛眼看他。
「醒了?」
仲海雲咧嘴一笑,
「老弟,你這睡眠質量可以啊,我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都沒吵醒你。」
陳海濤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你怎麼不叫我?」
「看你睡得那麼香,我哪好意思。」
仲海雲說著,肚子又「咕嚕」一聲,
「我說,咱早飯……哦不,現在是午飯了,去哪兒解決?我跟你說啊,我今天沒事,不著急走,可以在你這兒多待幾天,好好跟你學習學習。」
陳海濤:「……」
這傢伙是真打算常住了?
不行,今天必須想辦法把這尊大佛送走。
陳海濤本來想在家隨便煮點麵條對付一下,但看著仲海雲那張寫滿「我要吃大餐」的臉,只好放棄了這個樸素的想法。
「走吧,去鎮上吃。」
「去鎮上?」
仲海雲眼睛一亮,立刻提議,
「去弟妹那兒吃啊!昨天咱們賺了錢,必須得去捧捧場!」
弟妹?
陳海濤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夏漁舟。
他也懶得糾正這個離譜的稱呼,反正說了也白說。
兩人開著三蹦子,再次來到了銀沙海鮮大酒樓。
已經過了飯點,酒樓里客人不多。
服務員認識陳海濤,熱情地把他們引到靠窗的位置。
點完菜,等上菜的工夫,仲海雲忽然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老弟,我發現個問題。」
「什麼?」
「你怎麼不戴塊表?」
仲海雲指了指陳海濤空蕩蕩的手腕,
「咱們玩潛水的,下水沒個時間概念可不行,萬一氧氣算錯了,多危險啊。」
說著,他得意洋洋地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塊造型剛毅酷炫的機械錶。
「看到沒?寶珀五十噚,專業潛水錶。別看它長得斯文,防水五百米!夜光也賊亮,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水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腕湊到陳海濤面前,像獻寶一樣炫耀道:「九萬多,拿下!不算貴吧?」
陳海濤看了一眼,表是好表,但他對這些身外之物向來不感興趣。
「我用手機看時間就行了。」
「手機能帶下水嗎?」
仲海雲翻了個白眼,但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
「算了算了,你也不用買!以後你跟我一起下水,想知道時間問我就行了!我就是你的人形報時器!」
陳海濤看著他,覺得這傢伙的腦迴路真是清奇。
這到底是炫耀,還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
菜剛上來,兩人還沒吃幾口,夏漁舟就從二樓的辦公室快步走了下來。
她今天的表情不像平時那樣帶著笑意,反而有幾分嚴肅,直接走到了陳海濤他們這一桌。
「陳老闆,來得正好。」
「怎麼了,夏老闆?」
陳海濤看她神色不對,放下了筷子。
夏漁舟的目光在仲海雲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重新落回陳海濤臉上,開口說道:「昨天訂你那條藍鸚嘴魚的買家來了。」
「這麼快?」
陳海濤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怎麼也得等個一兩天。
「嗯。」
夏漁舟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他不止要那條藍鸚嘴魚。」
陳海濤心裡一動,問道:「他還想要什麼?」
「他還想要你留在這裡的鸚嘴魚,還有那些琵琶蝦。」
夏漁舟話音剛落,還不等陳海濤細問,樓梯口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黑色休閒西裝,戴著一副碩大墨鏡的男人走了下來。
男人身材中等,理著一個幹練的寸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出頭,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專業氣息。
他徑直走到桌前,墨鏡後的眼睛先是掃了一眼桌上的菜,然後才轉向陳海濤。
「你就是陳海濤?」
男人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陳海濤點了點頭:「是我。」
「我老闆是樂溪然,玉露私房菜館的。他讓我來取魚。」
男人言簡意賅。
陳海濤心裡有了數,看來這位樂老闆是真的識貨,而且行動力極強。
「那條藍鸚嘴魚,還有你昨天留在這裡的其他鸚嘴魚,以及那些琵琶蝦,我們老闆全要了。」
墨鏡男接著說道。
「全要了?」
陳海濤還沒說話,旁邊的仲海雲先咋呼起來了。
他一拍大腿,衝著陳海濤擠眉弄眼:「老弟,你看你這生意做的!遍地開花啊!走到哪兒都有大老闆搶著要你的貨!」
說完,他又轉向那個墨鏡男,十分豪爽地一揮手:「兄弟,既然你老闆這麼有誠意,那這事就好說了!那條藍鸚嘴魚是昨天就說好的,錢貨兩清。至於剩下的那些普通鸚嘴魚和琵琶蝦,本來也不是什麼特別值錢的玩意兒,就當是我老弟交個朋友,送給你們樂老闆了!不用談錢,傷感情!」
仲海雲一副他才是老闆的架勢,說得那叫一個義薄雲天。
陳海濤聽得眼角直抽,不過仲海雲這番話,倒是歪打正著,說出了他心裡的想法。
樂溪然之前買他的海貨就給出了遠超市場價,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這次又專門派人來收魚,陳海濤本就沒打算在這些搭頭上跟他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