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尤其是跟這種爽快的大客戶做生意，格局要打開。
有時候，免費的人情比實打實的金錢更值錢。
「我這位朋友說得對，」
陳海濤對墨鏡男說道，
「那條藍鸚嘴魚按說好的價格算，其他的就送給樂老闆了，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沒想到墨鏡男卻搖了搖頭。
「不行。」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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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海雲愣住了：「什麼不行？白送你們還不要？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墨鏡男推了推臉上的墨鏡，語氣依舊平淡：「我們老闆說了，好東西就要有好價格，這是規矩。他不能占陳先生的便宜，傳出去，玉露私房菜館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剩下的鸚嘴魚，還有那些琵琶蝦，我們老闆願意出五千塊打包買下。」
「多少？！」
仲海雲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陳海濤也是心頭一跳。
五千？
開什麼玩笑！
剩下的那些鸚嘴魚和琵琶蝦，加起來撐死也就值個兩千塊，五千，這價格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這價格太高了，我不能收。」
陳海濤立刻拒絕。
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
無功不受祿，這錢燙手。
「這不是高不高的問題，這是我們老闆的態度。」
墨鏡男堅持道，
「陳先生，我們老闆非常欣賞你的漁獲，希望和你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這點誠意，希望你能收下。」
「對啊，老弟！收下啊！」
仲海雲在旁邊急得直拍大腿，
「人家老闆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再推辭就是不給面子了！快收下！」
陳海濤皺起了眉，他總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勁。
墨鏡男看他猶豫，直接掏出手機：「既然陳先生覺得為難，那我讓我們老闆親自跟你說吧。」
他撥通了電話，簡單說明了情況，然後把手機遞給了陳海濤。
電話那頭傳來了樂溪然帶著笑意的聲音：「陳老弟，是不是覺得我這價格給得太突兀了？」
「樂老闆，這……」
「你先聽我說。」
樂溪然打斷了他，
「我做菜，講究的是食材的本味。你的東西，值這個價。我花錢買我的心安理得，你拿錢拿得理所應當。咱們這是正經買賣，不是做慈善。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以後有了頂級的貨，第一個想著我就行。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陳海濤再拒絕，就顯得太矯情了。
「好，樂老闆，我明白了。以後有好東西，肯定先給您留著。」
「這就對了嘛！」
樂溪然滿意地笑了起來，
「錢我已經讓財務打到你上次給的卡上了，你查收一下。以後常聯繫。」
掛了電話，陳海Tao果然收到了銀行的到帳簡訊提醒。
——七萬五千元。
「搞定！老弟，你現在可是日進斗金啊！」
仲海雲興奮地摟住陳海濤的肩膀，
「走，為了慶祝，今天必須請客，咱們不醉不歸！」
就在這時，仲海雲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一開始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聽著聽著，臉色就變得嚴肅起來。
「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仲海雲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凝重。
「老弟，我有點急事，得先走了。」
陳海濤聞言，心中一喜，但臉上卻裝出關切的樣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嚴重嗎？」
太好了！這尊大佛總算要走了！
「我們協會裡有個哥們，在野外潛水的時候，被水流衝進一個水下溶洞裡了，現在還沒出來。我得過去幫忙。」
仲海雲一邊說，一邊利索地穿上外套。
「那趕緊去啊！人命關天！」
陳海濤立刻站了起來，
「吃飯什麼時候都行，救人要緊！」
仲海雲點了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本來還想你請我吃頓大餐的……」
「說這些幹什麼，趕緊去吧，需要我送你嗎？」
陳海濤表現得比他還著急。
「不用，我朋友開車在鎮口等我。」
仲海雲拍了拍陳海濤的肩膀，咧嘴一笑，
「老弟，這次在你這兒待得舒坦！等我忙完這陣，再來找你喝酒！」
「好，一路順風！」
陳海濤一直把仲海雲送到酒樓門口，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把這個活寶送走了。
送走了仲海雲，陳海濤感覺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他回到座位上，也沒什麼心思吃飯了，簡單扒拉了幾口，就開著三蹦子往王鐵柱的出租屋趕去。
他得去看看好兄弟的船員證考得怎麼樣了。
到了王鐵柱住的小區，陳海濤熟門熟路地上了樓，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屋裡沒人。
陳海濤喊了兩聲，沒得到回應。
他猜王鐵柱可能還沒回來，奔波了一上午，他確實也有些累了，便索性在王鐵柱那張不大的沙發上躺下，準備眯一會兒。
不知道睡了多久，陳海濤被一陣開門聲吵醒。
他睜開眼，看到王鐵柱正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疲憊，但腳步卻很輕。
王鐵柱看到沙發上的陳海濤，嚇了一跳，隨即壓低聲音道：「海濤？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在這兒睡著了。」
陳海濤打了個哈欠，坐起身來，上上下下打量了王鐵柱一番，然後篤定地說道：「考過了吧？」
王鐵柱一臉震驚：「臥槽，你怎麼知道？！」
陳海濤伸了個懶腰，笑道：「你要是沒過，現在進門就得罵罵咧咧，把考官和出題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屋頂都得讓你掀了。哪能像現在這麼安靜，跟做賊似的。」
王鐵柱一愣，隨即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知我者，海濤也！」
他興奮地從包里掏出成績單，在陳海濤面前晃了晃：「理論考，七十一分！媽的，就差一分，老子就光榮犧牲了！嚇死我了！」
「七十一分也是過。」
陳海濤笑道，
「恭喜你，王船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