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濤看著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心裡暗暗搖頭。
這小子，真是個徹底的瘋子。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種為了熱愛傾其所有的勁頭，確實讓人有些羨慕。
船身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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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算平穩的海面，風向陡然變了。
船頭的風帆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仿佛被無形的大手猛地扯住。
陳海濤站得穩，但他感覺到了一種不對勁。
氣壓低了。
那種常年趕海練就的直覺告訴他，前面海域的情況很糟糕。
「仲哥，停！」
陳海濤的聲音猛地沉了下去，眼神直直地盯著正前方的海域。
仲海雲正興致勃勃地調著風向，聞言愣了一下。
「怎麼了？這才哪到哪啊，前面的浪還沒起來呢，剛才那點風就把你晃得不行了？」
仲海雲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甚至還想繼續往那片深藍色的水域駛去。
「我讓你停！」
陳海濤直接邁步走到駕駛台前，一把按住了舵盤。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壓迫感，盯著仲海雲的眼睛。
仲海雲愣住了。
他從陳海濤的眼裡讀到了從未見過的嚴肅。
那是絕對的冷靜，也是絕對的警示。
「聽我的，轉向。」
陳海濤沒有解釋，因為現在的風向變化太快，解釋就是在浪費時間。
他的感知已經告訴他，正前方那片區域的浪涌完全不正常，那是風暴的前奏。
仲海雲看著陳海濤那張緊繃的臉，心裡的那股「倔勁」突然消失了。
他抿了抿嘴，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手腳麻利地按照陳海濤的意思，猛地打了一把舵。
「行行行，聽你的。」
「自由之翼」在海面上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船頭生硬地調轉了方向。
駛離過一段距離之後。
剛才他們差點駛入的那片海域，風浪猛地咆哮起來。
水面仿佛瞬間煮沸，幾道高大的浪頭直接拍碎在原本應該有船的位置。
仲海雲看著那翻滾的白色泡沫，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手裡還抓著船舵，背後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臥槽……」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這……要是剛才咱們還在那兒……」
陳海濤沒有說話，他靠在船舷上，那種被定海神功強化過的身體，讓他即便在船體大幅度晃動時，也能精準地保持重心。
他能感覺到那片海域的兇險。
「你技術是不錯。」
陳海濤轉過頭，看著滿臉後怕的仲海雲，語氣平淡，
「但海上的風，不聽技術，只看運氣。下次別拿命去賭。」
仲海雲點了點頭，這一刻，他看陳海濤的眼神完全變了。
如果說之前只是崇拜，那現在就是實打實的敬畏。
他剛才甚至都沒感覺到風向變了，陳海濤是怎麼發現的？
「海濤老弟，你……你這直覺也太准了。」
陳海濤沒接話。
他站在船頭，視線越過海面，尋找著可以落腳的地方。
這附近的水域，竟然有一座不起眼的荒島。
那島嶼在波浪中若隱若現，像是深海里的一顆頑石。
「前面那兒，開過去看看。」
仲海雲回過神，立刻按照陳海濤指的方向全速前進。
等離得近了，他才發現這座島比看上去要大，不過四周都是陡峭的礁石，連個像樣的碼頭都沒有。
「這沒法靠岸啊，全是尖石頭。」
仲海雲皺著眉頭，把船停在離岸邊幾十米的地方。
「下錨吧。」
陳海濤脫掉鞋子，直接走到了甲板邊緣。
兩人開著皮筏，或者說是乾脆讓仲海雲找了個穩妥的地方拋錨，陳海濤直接跳進了水裡。
水不深，剛好沒過膝蓋。
冰涼的海水刺激著腳底，陳海濤感受著水下的地形。
他大步跨上岸，踩在那些長滿海苔和藤壺的礁石上，視線迅速掃描著周圍。
這一看，陳海濤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哪裡是荒島，這分明就是個聚寶盆！
岩壁上，石縫裡，密密麻麻全都是東西。
陳海濤回頭，看著仲海雲，
「船上有桶嗎？」
仲海雲被陳海濤那風風火火的架勢給鎮住了。
他撓了撓頭，
「桶？桶沒有……不過裝漁獲的大塑料箱有！我這就去搬！」
他跑回船邊，折騰了幾下，從船艙里拖出來兩個足足有半米寬的白色塑料箱，氣喘吁吁地拎了過來。
「給，夠嗎？」
陳海濤接過箱子，直接放在身前，
「夠了，你負責這片區域，我負責那邊，分開撿，誰撿到算誰的。」
仲海雲一聽，他立刻來了興致，捋起袖子，
「行啊！海濤老弟，你可別小看我，我雖然是玩潛水的，但論找東西，我仲海雲也不虛！」
陳海濤沒空跟他廢話。
定海神功掃描在此時發揮到了極致。
他只需要目光掠過水窪，就能感覺到那些藏在陰影里的貓眼螺。
一個，兩個，三個……
陳海濤的手就跟機器一樣，迅速而精準。
他甚至沒感覺到腰酸背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肥美的玉螺上。
這不僅僅是在撿海產，這是在收割財富！
每一隻螺，都是錢。
而身後的仲海雲，起初還雄心勃勃。
他彎下腰，撿起一隻，又撿起一隻，扔進塑料箱裡，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哎，這玩意兒看著容易，彎腰還挺累啊。」
仲海雲撿了沒五分鐘，速度就慢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陳海濤，發現那傢伙簡直就是個不知疲倦的打樁機，手裡就沒停過。
再看看自己箱子裡那可憐巴巴的三四個，仲海雲嘴角抽了抽。
他直起腰，捶了捶後背，嘆了口氣。
「算了，我也就這水平了。」
他乾脆把那個塑料箱往石頭上一放，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平坦礁石上，翹起二郎腿。
看著遠處依舊在狂熱撿拾的陳海濤，仲海雲心裡暗暗佩服。
「這小子，這體力，真是個怪物。」
他撿起一顆小石子，往海里一扔，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加油啊海濤老弟！把這些全掃蕩了！我就給你當後勤補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