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濤疑惑地轉過身。
只見一個穿著花里胡哨的沙灘襯衫,戴著大號蛤蟆鏡的男人,正滿臉笑容地朝著他用力揮手。
那身打扮,活像一隻開屏的花孔雀。
陳海濤看清來人,頓時愣住了。
仲海雲?
這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仲……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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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濤有些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哈哈!可算找到你了,老弟!」
仲海雲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上來就給了陳海濤一個熊抱,力氣大得差點讓陳海濤喘不過氣。
鬆開手後,仲海雲摘下墨鏡,露出一張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紅但依舊英俊的臉,他上下打量著陳海濤,嘖嘖稱奇:「行啊老弟,幾天不見,感覺你這氣色越來越好了!」
陳海濤被他這自來熟的熱情搞得哭笑不得,拍了拍被他弄皺的衣服,滿心疑惑地問道:「仲哥,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他可不記得自己給過仲海雲地址。
「嘿!」
仲海雲得意地一揚眉毛,那表情仿佛在說「這對我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起自己的「尋人之旅」。
「老弟,你這就太小看我仲海雲的本事了!」
他一拍胸脯,
「上次分開後,我就尋思著,你這麼個牛人,我必須得跟你搞好關係啊!可我沒你聯繫方式,這怎麼辦?」
「於是,我就想到了一個最笨也最有效的辦法。」
仲海雲伸出一根手指,神神秘秘地說道:「我直接殺到了你們鎮上最大的那家飯店,叫什麼……哦對,銀沙海鮮大酒樓!」
陳海濤一怔,銀沙大酒樓?
「我進去之後,直接找他們大堂經理。」
仲海雲講得眉飛色舞,仿佛在講述一場精彩的諜戰片,
「我問他,『你們這兒最近是不是有個專門供應頂級野生海鮮的牛人?個子高高大大的,人特帥,姓陳。』」
陳海濤聽得眼角抽了抽。
這傢伙的社交能力,簡直離譜!
「那經理一開始還支支吾吾,跟我打馬虎眼。我就把咱們上次抓的那條皇帝星斑一說,我說那魚就是那位陳老闆抓的。好傢夥,那經理一聽,眼睛都亮了!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恭恭敬敬地告訴我,『您說的是海螺灣的陳老闆吧?我們老闆都吩咐了,只要是陳老闆送來的貨,有多少要多少!』」
仲海雲學著經理的語氣,惟妙惟肖。
「這下線索不就明確了?海螺灣,陳海濤!」
「我開著船到海螺灣碼頭,隨便找個在路邊摘菜的大媽一問,『阿姨,請問陳海濤家怎麼走?』你猜那大媽怎麼說?」
仲海雲故意賣了個關子。
不等陳海濤回答,他自己就揭曉了答案,語氣誇張地喊道:「那大媽指著村里說,『我們村的海王啊?村里誰不知道!就那個剛發了財,在村口買了塊地準備蓋大別墅的小伙子嘛!』喏,順著大媽指的方向,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說完,仲海雲還衝著陳海濤擠了擠眼睛:「老弟,可以啊,深藏不露!你現在可是你們村的名人了!」
陳海濤聽完,只覺得一陣頭大,臉上又有些發燙。
他只想低調發財,怎麼就成了附近皆知的「海王」和「名人」了?
陳海濤回過神,看著仲海雲那一臉「快誇我」的表情,哭笑不得。
這人還真是,走到哪兒都能鬧出點動靜來。
「仲哥,你還沒說你來找我幹嘛呢?」
他直接問道。
仲海雲一拍大腿,像是剛想起來正事一樣,咧嘴笑道:「瞧我這記性!這不是想你了嘛,特意來看看我這救命恩人,順便……順便想問問你,有沒有空,咱哥倆出海玩玩?」
陳海濤一聽,下意識地看了看天色。
海邊的風已經隱隱有些大了。
「出海?」
陳海濤搖了搖頭,直接拒絕道:「今天不行。預報有七級陣風,浪高估計得超過兩米,不安全。」
他可不想拿自己和仲海雲的性命開玩笑。
定海神珠雖能局部平息波瀾,但那是針對小範圍的風浪。
面對大自然真正的威力,他現在這點道行還不夠看。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仲海雲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就樂了。
他從背後摸出一頂鴨舌帽,反戴在頭上,顯得更加吊兒郎當。
仲海雲指了指村口的方向,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
「誰說一定要坐你那小漁船了?我可是特意把『大寶貝』開過來了!」
陳海濤一愣,大寶貝?
他倒是聽說仲海雲家裡條件不錯,玩潛水玩得風生水起,可也沒想到他能有應付七級陣風的「大寶貝」。
「走走走!跟我去看看,保准讓你大開眼界!」
仲海雲不由分說,拉著陳海濤就往村碼頭方向走。
那急不可耐的樣子,像是要展示什麼絕世珍寶。
陳海濤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心裡卻也生出了幾分好奇。
這仲海雲,到底開來了什麼船?
兩人一路說笑著,很快就到了海螺灣的村碼頭。
當陳海濤的視線越過幾艘零散停靠的小漁船,看到遠處那艘龐然大物時,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一艘流線型的白色船體,桅杆高聳入雲,船帆收攏,卻依然能感受到它蘊含的力量。
船舷兩側刻著醒目的「自由之翼」四個大字。
這……這分明是一艘專業的賽式帆船!
長度至少在十五米以上,船身寬闊,甲板光潔,桅杆上的各種纜繩清晰可見,一看就知道造價不菲。
陳海濤有些呆滯,心裡忍不住吐槽:好傢夥,這是「大寶貝」嗎?這是「吞金獸」吧!
「怎麼樣?漂亮吧!」
仲海雲雙手叉腰,臉上寫滿了驕傲。
他看陳海濤的眼神都直了,心裡更是得意。
他就知道,這船開過來,絕對能鎮住陳海濤。
「這是你的船?」
陳海濤瞪大了眼睛,他怎麼都沒想到,仲海雲所謂的「大寶貝」,竟然是這麼一艘豪華帆船。
這玩意兒,普通漁民誰見過啊!
「那可不!」
仲海雲拍了拍船舷,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可是我托人從國外定製的,花了……嘿嘿,反正不少錢!」
他沒有說具體數字,但陳海濤心裡清楚,這絕對是天價。
「海濤老弟,來,上船!咱們去海上浪一圈!」
仲海雲熱情地招呼著,像是邀請老友去他家做客一樣隨意。
陳海濤卻沒有第一時間上去,他看著這艘巨大的帆船,心裡充滿了疑惑。
「仲哥,這……這玩意兒你真會開?」
他不是不相信仲海雲,只是這帆船的複雜程度,可比普通漁船高多了。
他可是知道,帆船駕駛需要專業的知識和技能。
仲海雲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他撇了撇嘴,故作不滿地說道:「瞧你說的!我仲海雲是什麼人?玩海的專家!各種船證件,我可是都有的!」
說著,他從隨身攜帶的腰包里掏出幾個塑封的證件,遞給了陳海濤。
陳海濤接過來看了一眼,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帆船駕駛證」、「遠洋適航證」等字樣,而且每一本都蓋著鮮紅的公章,顯然是真的。
他心裡一動,沒想到這仲海雲是真的有兩把刷子。
他本來是想拒絕的,但看到這艘帥氣的帆船,又看到仲海雲那自信滿滿的眼神,心頭那一股探索欲和挑戰欲瞬間被激發起來。
七級陣風?
浪高兩米?
正好可以見識一下這艘船的性能。
「行!那今天就跟著仲哥見識見識!」
陳海濤把證件還給仲海雲,爽快地登上了「自由之翼」。
仲海雲見陳海濤終於上船,高興得像個孩子,他跑到駕駛艙,熟練地啟動了船上的馬達。
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聲,「自由之翼」緩緩離開了碼頭。
「先用馬達,免得刮到其他船。」
仲海雲一邊操作,一邊回頭跟陳海濤解釋。
陳海濤站在甲板上,感受著船身的微顫,看著碼頭越來越遠,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興奮。
駛離碼頭一段距離後,仲海雲關閉了馬達。
頓時,船上恢復了一片寧靜,只剩下海風呼嘯的聲音。
他走到船頭,解開幾根纜繩,然後猛地拉動,幾面巨大的白色船帆迅速展開,在風中鼓動起來。
「這才是帆船的精髓!」
仲海雲大笑著喊道,臉上是享受的表情。
海風強勁,帆船的速度越來越快,船身開始隨著海浪上下顛簸。
陳海濤一個沒站穩,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趕緊扶住一旁的欄杆,努力穩住身形。
他這才知道,帆船可不比漁船那麼平穩。
仲海雲回頭看到陳海濤狼狽的樣子,壞笑著調侃道:「哎喲,海濤老弟,你這『海王』怎麼還暈船啊?要是掉海里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抱緊一塊木板,等著救援隊來撈你!」
陳海濤白了他一眼,心裡卻沒太在意。
他雖然不太習慣這種搖晃,但身體素質經過定海神功的強化,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打垮的。
他只是覺得有點好笑,這仲海雲,還真是個活寶。
「仲哥,你這技術行不行啊?怎麼感覺船都要飛起來了!」
陳海濤大聲喊道,風聲太大,不提高音量根本聽不清。
「哈哈!老弟,你可小瞧我了!」
仲海雲指了指遠方,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我告訴你,這艘船,我開著它參加過三次帆船比賽!每一次,我可都是志在奪冠!」
陳海濤有些詫異,三次比賽?
那應該很有經驗了。
「不過……」
仲海雲話鋒一轉,語氣有些無奈,
「每一次都因為各種原因,棄權了。」
陳海濤的嘴角抽了抽,心裡忍不住吐槽:你這是在炫耀還是在凡爾賽?合著你參加比賽都是去打醬油的啊?
船速越來越快,風浪也越來越大。
陳海濤感覺胃裡一陣翻騰,隱隱有些反胃。
他強忍著不適,心裡卻對仲海雲的行為產生了一絲不滿。
這小子,是不是故意想給他個下馬威?
就在陳海濤快要忍不住的時候,仲海雲突然減慢了船速。
巨大的船帆重新調整角度,船身也慢慢變得平穩起來。
仲海雲回頭看著陳海濤,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怎麼樣?老弟,我這技術,你還滿意吧?」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似乎在邀功。
陳海濤看著他,心裡明白這小子是故意的。
他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是故意的吧?我看你是想讓我吐在你的寶貝船上!」
「哈哈!知我者,海濤老弟也!」
仲海雲毫不否認,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我就是想讓你見識見識,我仲海雲也不是吃素的!七級風,算什麼?只要我願意,這艘船能帶我們去任何地方!」
陳海濤看著他那副自信的模樣,心裡卻不禁對這帆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種劈波斬浪的感覺,雖然刺激,卻也讓人心生嚮往。
如果自己能擁有一艘這樣的船,那探索深海的夢想,豈不是更近了一步?
他轉頭看向仲海雲,認真地問道:「仲哥,你玩潛水,很賺錢嗎?我看著這帆船,一般人可買不起。」
陳海濤在盤算,如果潛水能賺錢,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考慮一下?
雖然他現在的主業是趕海,但誰會嫌錢多呢?
.....
「仲哥,這船,你到底砸了多少錢進去?」
陳海濤的手指扣在船舷上,觸感冰涼。
他眼神盯著甲板上那一堆精密的海事儀器,心裡盤算著這玩意兒的造價。
仲海雲一聽這話,臉上的得意勁兒頓時散了一半,換成了一副苦笑。
「嗨,別提了。」
仲海雲靠在駕駛台邊,搖了搖頭,隨手拿出一根煙想點上,又看了看陳海濤的臉色,悻悻地收了回去。
「圈裡有句老話,叫攝影窮三代,單反毀一生。我這也一樣,我也窮三代。」
仲海雲指了指船上的各種設備,聲音透著股無奈。
「你看著我這船風光吧?其實我兜里比臉還乾淨。這船,還有那堆潛水裝備,幾乎掏空了我的老底。」
陳海濤挑了挑眉。
「沒存款?」
「沒!一毛錢都沒有!」
仲海雲把手一攤,那是真的一點也不心虛,
「賺的錢,轉手就換成這些了。你也知道,挑戰海洋,不砸錢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