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濤根本沒理他,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這片礁石上。
陳海濤手上的動作不停,將塑料箱裡裝了半箱貓眼螺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礁石的縫隙里。
在定海神功的感知下,他能「看」到那些緊貼在石頭底下的陰影輪廓。
那不是魚,也不是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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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螃蟹!
陳海濤走到一塊桌面大小的礁石旁,深吸一口氣,雙手摳住石頭邊緣,腰腹發力。
「起!」
一聲低喝,那塊至少上百斤的礁石竟被他硬生生掀翻過來。
石頭底下,一隻足有巴掌大的螃蟹正揮舞著鉗子,背殼在陽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澤。
陳海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後背,螃蟹的兩隻大螯在空中徒勞地亂舞。
他看了一眼,是只肥碩的青蟹,掂量一下,至少半斤重。
「好傢夥!」
陳海濤直接把它扔進了另一個空著的塑料箱裡。
他走向下一塊石頭,如法炮製,又是一隻。
再下一塊,還有!
這片礁石區,簡直就像是螃蟹的老巢。
每一塊像樣的石頭底下,都藏著一隻或大或小的螃蟹,而且個個生猛肥壯。
不遠處的仲海雲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來還翹著二郎腿,一副看戲的悠閒模樣,此刻屁股已經離開了礁石,伸長了脖子,滿臉的不可思議。
「不是吧……這概率也太高了點!」
仲海雲嘀咕著,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
撿螺比不過你,抓螃蟹難道還能比不過?
他站起身,走到旁邊一塊看著差不多的礁石邊,學著陳海濤的樣子,使出吃奶的勁兒去掀。
「嘿……呀!」
石頭紋絲不動。
他漲紅了臉,換了個姿勢,用上了全身的力氣,那石頭才晃晃悠悠地被他翻了個面。
仲海雲興奮地往下一看。
沒有青蟹,沒有大鉗子,只有密密麻麻、一大片灰黑色的東西在飛快地爬動。
是海蟑螂!
「我靠!」
仲海雲嚇得一蹦三尺高,差點沒把腳崴了。
那密集的蟲子看得他頭皮發麻。
他不信邪,走到另一邊,挑了塊小一點的石頭。
這次他學聰明了,先用腳踹了踹,感覺不重,才彎腰去翻。
「嘩啦」一聲。
石頭翻開了,底下依然是黑壓壓的一片海蟑螂,四散奔逃。
「搞什麼鬼啊!」
仲海雲徹底沒脾氣了,他看著自己沾了泥水的手,又看了看不遠處跟開盲盒一樣,一掀一個準的陳海濤,感覺自己受到了降維打擊。
他乾脆不自己費勁了,小跑到陳海濤身邊,想看看他到底有什麼訣竅。
只見陳海濤走到一塊形狀古怪的礁石前,幾乎沒怎麼觀察,手一搭,腰一沉,就把那塊看起來比之前都重的石頭給掀開了。
石頭底下,一隻背殼帶著漂亮藍色花紋的大螃蟹正趴在那兒,個頭比之前抓的那些都要大!
「臥槽!藍花蟹!還是這麼大的!」
仲海雲驚呼出聲。
陳海濤動作麻利地將那隻大藍花蟹制服,扔進箱子裡,發出一聲悶響。
仲海雲看得眼熱,心想我就不信了,你旁邊總有漏網之魚吧?
他蹲下身,在陳海濤剛剛翻過的大石頭旁邊,扒拉開一塊只有拳頭大的小石塊。
石塊下,幾隻小小的、背著海螺殼的生物慢悠悠地爬了出來。
是寄居蟹,最大的也才指甲蓋那麼大。
仲海雲捏起一隻,看著它從殼裡探出小小的腦袋和鉗子,再看看陳海濤箱子裡那一隻只揮舞著大螯的青蟹和藍花蟹,他嘴角抽搐,徹底放棄了。
這人比人,氣死人。
「海濤老弟,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拜過海龍王?」
仲海雲舉著那隻小小的寄居蟹,一臉的生無可戀,
「這玩意兒……能吃嗎?」
陳海濤瞥了一眼,語氣平淡:「能吃,肉太少,塞牙縫都不夠。我不吃這個。」
言下之意,有這麼多好東西,誰還費勁去吃這個。
仲海雲把寄居蟹扔回水裡,看著陳海濤那半箱子活蹦亂跳的螃蟹,羨慕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有了主意。
「海濤老弟,別撿了!咱們就在這兒,整一頓燒烤怎麼樣?」
仲海雲提議道,越說越興奮,
「你看啊,這現抓的螃蟹和貓眼螺,直接上海水煮了,那叫一個鮮!吃飽喝足,咱們再去下面潛個水,我聽說這附近有琵琶蝦!」
陳海濤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這提議確實誘人。
忙活了半天,他也確實餓了。
他看向仲海雲,問道:「船上有工具嗎?」
「有啊!必須有!」
仲海雲拍著胸脯,
「你想的到的想不到的,我船上都有!你說要啥?」
「點火槍,或者打火機。一口鍋,不用太大。再拿點調料。」
陳海濤言簡意賅。
「得嘞!你瞧好吧!」
仲海雲一聽有戲,立馬來了精神,轉身就往「自由之翼」號的方向跑,一邊跑一邊喊:「你先找個避風的地方,我馬上回來!」
陳海濤看著他那風風火火的背影,搖了搖頭,開始在礁石群里尋找合適的地方。
他很快找到了一處由三塊大礁石天然形成的凹口,既避風,又平坦。
他從岸邊撿了些被海浪衝上來曬乾的浮木和樹枝,又找了些枯萎的樹葉作為引火物,很快就搭起了一個簡易的土灶。
沒過多久,仲海雲就哼著小曲回來了。
他左手拎著一口小巧的戶外湯鍋,右手提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一瓶大桶的礦泉水,還有打火槍、一小瓶醬油和一管芥末。
「怎麼樣?專業吧!」
仲海雲把東西往地上一放,獻寶似的說。
陳海濤點點頭,直接把鍋架在石頭上,倒了半鍋礦泉水,然後從箱子裡抓出幾隻最肥的青蟹和一大捧貓眼螺,扔了進去。
仲海雲熟練地用打火槍點燃了乾燥的樹葉,火苗很快就躥了起來,舔舐著鍋底。
沒多久,鍋里的水就沸騰了。
螃蟹的青黑色外殼慢慢變成了誘人的橘紅色,一股難以言喻的鮮香味從鍋里飄散出來,混合著海風的鹹味,直往鼻子裡鑽。
仲海雲使勁吸了吸鼻子,陶醉地說:「就是這個味兒!純天然,無添加!」
兩人也不講究,直接用手從鍋里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