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拿起一條小金魚，湊到眼前，又拿起放大鏡仔仔細細地看。
「嚯！這……這成色！這手藝！」老闆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小兄弟，你這東西哪兒來的？這可不是市面上常見的貨色啊！」
陳海濤面不改色：「祖上傳下來的，缺錢用了，拿出來換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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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理由萬金油，誰也挑不出毛病。
「懂，懂。」老闆連連點頭，眼神里的興奮藏都藏不住，「這金子純度很高啊，而且看這磨損，年份小不了。小兄弟，你這是賣給我了？」
「老闆開個價。」陳海濤不動聲色。
「好說！」老闆搓著手，拿出一個小型的電子秤和一個坩堝，「小兄弟，黃金回收，行規得熔掉稱重。你看……」
「熔吧。」陳海濤點頭。
王鐵柱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那可是金子啊，說熔就熔了？
老闆得了許可，立刻開工。他戴上專用的手套和護目鏡，將那幾條小金魚一一放進坩堝，然後打開了噴槍。
藍色的火焰噴吐而出，發出「呼呼」的聲響。
王鐵柱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可愛的小金魚在高溫下迅速變紅，然後一點點熔化，失去了原本的形狀，最終匯聚成一團金燦燦的液體。
那團液體在坩堝里翻滾著，像一小輪太陽，刺得人眼睛生疼。
老闆手法嫻熟地將金液倒入模具，冷卻後，一塊方方正正的金塊就出現在了眼前。
他把金塊放到電子秤上。
鮮紅的數字跳動了幾下，最終穩定在「764.0」克。
「七百六十四克！」老闆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音。
他拿起計算器，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按著：「今天的回收金價是九百九十塊一克。我給你算算……764乘以990，等於……」
老闆看著計算器上的數字，深吸一口氣。
「七十五萬六千三百六十塊。」
他抬起頭，看著陳海濤，推了推眼鏡：「小兄弟，你看，這是市場價。不過你帶了這麼好的貨來。這樣，我給你湊個整。」
他伸出手指。
「七十六萬！怎麼樣？這個價格，你去別家絕對拿不到！」
七十六萬！
王鐵柱感覺自己的膝蓋又是一軟。
剛才是一百五十萬，現在又來個七十六萬！
今天一天，他聽到的數字，比他這輩子見過的錢加起來都多！
加在一起……是多少來著？
一百五十萬加七十六萬……
二百二十六萬！
「轟」的一聲，王鐵柱的腦子徹底當機了。
「哥……我……我出去透口氣……」
他臉色煞白，說話都結巴了。
陳海濤看他這副樣子，知道他是被巨大的金額給衝擊到了，點了點頭。
王鐵柱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金店。
他跑到旁邊的小賣部，買了一瓶冰鎮礦泉水，擰開蓋子就「咕咚咕咚」往嘴裡灌。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總算讓他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一點。
他看著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感覺自己像是和這個世界隔了一層。
二百二十六萬。
他活了二十多年，做夢都不敢夢到這麼多錢。
可現在，這些錢就在他哥的銀行卡里。
這不是夢。
王鐵柱抬起手，又想給自己一巴掌，但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了。
臉還疼著呢。
是真的。
金店裡，陳海濤已經和老闆完成了交易。
「小兄弟，以後再有這種好東西，一定還要來找我啊！」老闆熱情地把陳海濤送到門口。
「一定。」
陳海濤走出金店，就看到王鐵柱正蹲在馬路牙子上，像個被遺棄的大狗。
他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海濤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拿出手機。
「鐵柱，這次總共是二百二十六萬。沒有你，我一個人也弄不回來。」
陳海濤看著他，語氣認真。
「我們一人一半，一百一十三萬。」
王鐵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從地上彈了起來。
「不行！」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臉都漲紅了，「哥！你這是幹啥！你這是罵我王鐵柱不是人！」
他情緒很激動，聲音都有些發抖。
「挖坑是我該乾的活！我跟著你混飯吃，給你幹活天經地義！那銀元和金子，都是哥你憑本事找到的，跟我有啥關係？我就是出了點力氣，搬了搬東西！我哪能拿一半啊！這要是傳出去，別人得戳我脊梁骨，說我王鐵柱貪得無厭！」
他的態度很堅決，沒有絲毫的虛偽和客套。
在他看來，陳海濤是老大，他跟著老大混，老大給他發工錢，天經地義。
但寶藏是老大憑「運氣」和「本事」找到的，他一個出力的，怎麼能跟老大平分。
這是規矩，也是他心裡的底線。
陳海濤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既感動又有些無奈。
他知道王鐵柱的性格，是真把這事兒當真了。
「鐵柱，我們是兄弟。」
「就是因為是兄弟，才更不能這樣算！」王鐵柱梗著脖子，寸步不讓，「哥，你要是真當我是兄弟，這錢你就自己拿著。以後你吃肉，給我口湯喝就行了。你要是硬塞給我一半，那……那我們這兄弟也沒法做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陳海濤知道，再堅持下去，只會傷了兄弟感情。
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行，不按一半分。那按規矩來，我當老闆，你當夥計。我給你開一份獎金，總行了吧？」
王鐵柱想了想，覺得這個說法能接受。
「那……那獎金給多少？」他小心翼翼地問。
陳海濤心裡盤算了一下。
「這樣，總數二百二十六萬。我拿九，你拿一。怎麼樣？」
九一分？
王鐵柱掰著手指頭開始算。
二百二十六萬的一成……那就是……二十二萬六千？
嘶！
還是太多了！
他剛想拒絕，陳海濤就搶先開口了。
「這是我的底線了。你要是再拒絕，那就是不認我這個哥。」
陳海濤的表情嚴肅起來，「你跟著我出海，風裡來浪里去的，這是你應得的。以後我們還要干更大的事，我不能奎虧待你。」
王鐵柱看著陳海濤不容置疑的眼神，心裡的那點堅持終於動搖了。
九一分，聽起來確實比對半分好接受多了。
而且，哥說得對，以後還要幹大事。
「那……那行吧。」他終於點了頭，但還是覺得有點燙手，「哥，那一成就行了，二十二萬六……」
「我湊個整給你。」陳海濤沒等他說完，直接在手機上操作起來。
他把王鐵柱的銀行卡號要了過來，輸入金額。
二十三萬。
點擊，確認，輸入密碼。
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