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微摘下手套,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倆,像一個準備宣布最終審判結果的法官。
「這批貨,我全要了。」
她頓了頓,伸出手指。
「我給你們一個打包價。」
「一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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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
王鐵柱腦子沒轉過來,下意識地問道:「一百五十塊?李老闆,你這……這也太少了……」
他以為是連那枚一百二十萬的大珍都算上,總共才一百五十塊,差點當場就要跳起來罵娘。
陳海濤的心也猛地一沉。
「噗嗤。」
李薇微又被王鐵柱的樣子逗笑了,她搖了搖頭,眼角帶著一絲玩味。
「你想什麼呢?一百五十塊?」
她看著兩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說的是,一百五十萬。」
轟!
一百五十萬!
這四個字像一顆炸雷,在王鐵柱的腦子裡炸開。
他整個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身體一晃,差點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一百五十萬!
陳海濤也被這個數字震得心臟狂跳。
一百五十萬!
他之前最大膽的猜測,也就是那枚大珍能賣個幾十萬,再加上其他的,湊個一百萬頂天了。
沒想到,李薇微直接開出了一百五十萬的天價!
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李薇微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她很滿意陳海濤的定力。
「這個價格,很公道了。」她解釋道,「那枚甘肅加字版,拍賣價雖然高,但要扣掉百分之十幾的手續費,還要等機會。我收貨是要賺錢的,不可能按拍賣價給你們。剩下的那些稀有版別,我給了市場高價。普品也按行情價走了。總數加起來,一百五十萬,是個良心價。」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你們可以考慮一下。賣或者不賣,全憑自願。」
「賣!」
李薇微話音剛落,王鐵柱就扯著嗓子吼了出來,生怕她反悔似的。
「賣!我們賣!」
他一把抓住陳海濤的胳膊,激動得滿臉通紅,「哥!一百五十萬啊!還考慮啥啊!賣啊!」
陳海濤被他晃得頭暈,連忙按住他。
他知道這個價格已經頂天了,再找別家,絕對找不到比這更高的。但他心裡還有最後一個疑問。
「李老闆,」陳海濤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那些銀元,「這些東西,上面還有泥土,我們拿回去……能不能用水洗一下?」
這是他剛才就想問的問題。這些銀元看起來髒兮兮的,洗乾淨了品相不是更好嗎?
聽到這個問題,李薇微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
「問得好。」
她拿起一枚普通的袁大頭,展示給他們看:「你們看銀元表面這層灰黑色的東西,這叫包漿。它是銀和空氣中的硫化物經過上百年的化學反應形成的,是我們判斷真假和年代的重要依據。」
她語氣嚴肅起來:「這種機制幣,最忌諱清洗。一旦洗了,包漿沒了,就算本來是真東西,在行家眼裡也跟假的一樣。價值會一落千丈,最後只能當幾百塊的銀料賣掉。你們要是自己在家洗了,那枚一百二十萬的大珍,到我這兒,最多值一千塊。」
嘶——
陳海濤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好險!
他之前還真動過這個念頭,幸虧當時太忙沒顧上。要不然,一百多萬就因為他手賤,直接變成一堆廢鐵了。
王鐵柱也聽得後怕不已,拍著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行,李老闆,我們賣了!」陳海濤不再猶豫,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爽快。」
李薇微拿起手機:「帳號給我。」
陳海濤報上了自己的銀行卡號。
李薇微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不到三十秒,陳海濤的手機就響起了一陣清脆的提示音。
「【建設銀行】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帳戶XXXX年X月X日XX:XX完成轉帳交易人民幣1,500,000.00元。」
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長串的零,陳海濤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一百五十萬!
真的到帳了!
「錢貨兩清。」李薇微收起手機,站起身,朝陳海濤伸出手,「正式認識一下,我叫李薇微,做點老物件和稀有物件的收藏生意。以後再有類似的好東西,可以直接來找我,價格保證公道。」
「陳海濤。」
陳海濤也站起來,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軟,但很有力。
「李老闆放心,以後有好東西,肯定第一個想到您。」
這可是一條大腿,必須抱緊了。
交易完成,兩人沒有多留。
王鐵柱整個人還像是踩在棉花上,飄乎乎的。
車子開出別墅區,在路邊一個沒人的地方停下。
王鐵柱一言不發地走了下去。
陳海濤正疑惑他要幹嘛,就看見王鐵柱揚起手,「啪」的一聲,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聲音響亮清脆。
「臥槽,你幹嘛!」陳海濤嚇了一跳,趕緊下車。
王鐵柱捂著火辣辣的臉,齜牙咧嘴,臉上卻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疼!哥!是真的!老子不是在做夢!」
他衝過來,一把抱住陳海濤,像個兩百斤的孩子一樣又蹦又跳,「發財了!我們發財了!一百五十萬啊!」
陳海濤被他勒得快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才把他推開。
看著兄弟這副瘋癲的樣子,他也不禁笑了起來。
是啊,發財了。
他定了定神,拍了拍王鐵柱的肩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別傻樂了,還沒完呢。」
陳海濤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清明起來。
「走,去金店,把那幾條小金魚賣了。」
「然後,我們分錢。」
陳海濤熟門熟路地把車開到了上次買金飾的那條街。
車停在一家名為「周氏金店」的門口。
還是上次那個老闆,戴著金絲眼鏡,一副精明相。
他一看來人是陳海濤,立馬笑臉相迎。
「哎喲,小兄弟,又來啦!這次是想買點什麼?上次那款手鍊,你女朋友戴著肯定特別好看吧?」
陳海濤笑了笑,沒接他這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鋁飯盒,放在了櫃檯上。
「老闆,不買東西,賣東西。」
打開,幾條形態各異、憨態可掬的小金魚骨碌碌滾了出來,在櫃檯的射燈下泛著溫潤又誘人的光澤。
金店老闆的眼睛瞬間就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