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月捏緊了手裡的皮包提手。
指甲在皮面上刮出細微的聲響。
「我們家海濤就是厲害。」夏漁舟轉頭看著陳海濤的側臉。
她提高音量。
確保林汐月能聽得清清楚楚。
「人長得帥,又會賺錢。」
「一天就能賺十幾萬。」
夏漁舟重新看向林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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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不知道多少女孩子排著隊想嫁給他呢。」
林汐月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天十幾萬。
這幾個字砸進她的耳朵里。
她一直以為陳海濤只是運氣好,抓到了一條值錢的魚。
或者是在幹什麼見不得光的非法勾當。
她甚至在心裡盤算過,如果陳海濤真的因為非法捕撈進去坐牢,只要他們沒分手,那些錢她也能名正言順地拿來花。
但現在。
一天十幾萬。
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十幾萬隻是現在的零頭。」夏漁舟看著林汐月變幻的臉色,繼續補刀。
「以後他賺的錢,你幾輩子都花不完。」
林汐月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夏漁舟。
盯著她那張年輕漂亮的臉。
盯著她緊緊貼著陳海濤的身體。
這筆錢本來應該是她的。
現在卻要被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花掉。
林汐月咬住下嘴唇。
牙齒在嘴唇上壓出一道白色的印記。
她沒有說話。
猛地轉過身。
高跟鞋重重地踩在柏油路上。
發出急促而用力的「噠噠」聲。
夏漁舟看著林汐月快步走遠的背影。
她皺起鼻子。
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呲牙。
夏漁舟鬆開摟著陳海濤胳膊的手。
她轉過身。
臉上呲牙的表情還沒完全收回去。
陳海濤看著她。
他知道夏漁舟剛才那番話是故意的。
是在幫他找回面子。
也是在向林汐月宣示某種主權。
他並不反感這種小動作。
「那個就是林汐月吧?」夏漁舟問。
陳海濤點頭。
「你前女友。」夏漁舟拍了拍手心,「我剛才就是故意氣她的。」
「看出來了。」陳海濤說。
「我說鎮上女孩子排隊想嫁給你。」夏漁舟仰起頭,「這話可是真的。」
陳海濤看著她被太陽曬得微紅的臉頰。
「那排隊的女孩里。」陳海濤開口,「包括你嗎?」
夏漁舟愣住。
她眨了兩下眼睛。
脖子根泛起一層紅暈。
她低下頭。
嘴裡嘟囔著什麼。
聲音太小,風一吹就散了。
陳海濤沒追問。
他指了指村子後面的那座山。
「走吧,去後山。」
兩人順著村裡的小路往山上走。
後山沒有修好的台階。
只有村民踩出來的一條土路。
昨晚剛刮過大風。
路上散落著斷裂的樹枝。
夏漁舟穿著運動鞋,走得並不輕鬆。
陳海濤走在前面。
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幫她踩斷擋路的枯枝。
夏漁舟走得很慢。
注意力完全不在爬山上。
剛才林汐月的眼神一直盤旋在她腦子裡。
那種充滿嫉妒和不甘的眼神。
她突然停下腳步。
轉過頭。
「陳海濤。」
「嗯。」
「你和她分手。」夏漁舟看著陳海濤的眼睛,「後悔嗎?」
陳海濤停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的山道。
腦子裡閃過林汐月剛才那張扭曲的臉。
他現在的帳戶里躺著七位數的存款。
定海神珠的溫熱感貼著胸口。
他未來的目標是更深的海域。
是更大的財富。
是建立自己的遠洋船隊。
林汐月這個人,早就被徹底踢出了他的計劃表。
「你是問我後悔分手。」陳海濤看著夏漁舟,「還是後悔當初和她在一起的時光?」
夏漁舟咬住嘴唇。
牙齒在下唇壓出一道白印。
「兩個都問。」
「你猜。」陳海濤邁步越過夏漁舟。
他繼續往上走。
夏漁舟站在原地。
手指揪住旁邊灌木叢的葉子。
用力扯下來。
在掌心揉碎。
她覺得自己問得太多了。
這是陳海濤的私事。
他們只是合作關係。
最多算是不錯的朋友。
她不該越界。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她想知道陳海濤對那個女人到底還有沒有留戀。
她想知道那個女人在他心裡到底占據著什麼樣的位置。
哪怕只占一點點。
她也會覺得極度不舒服。
夏漁舟快步跟上。
陳海濤放慢了腳步。
他聽著身後急促的腳步聲。
「如果我說。」陳海濤撥開擋路的樹枝,「我都不後悔,你信嗎?」
夏漁舟看著他的背影。
「我信。」
她回答得很乾脆。
但聲音卻低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
陳海濤不後悔分手,這很好。
但他也不後悔和林汐月在一起的時光。
這意味著那段過去在他心裡依然有分量。
意味著他曾經真的全心全意付出過。
夏漁舟低著頭走路。
腳尖踢飛了一塊小石頭。
石頭滾落到草叢裡。
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海濤停下來。
轉過身。
看著夏漁舟低垂的腦袋。
看著她無精打采的肩膀。
他抬起手。
手掌落在夏漁舟的頭頂。
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頭髮。
輕輕揉了兩下。
夏漁舟猛地抬頭。
頭頂傳來溫熱的觸感。
陳海濤掌心的溫度透過頭髮傳到頭皮。
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心臟在胸腔里用力撞擊了一下。
「我當年付出的。」陳海濤收回手,「是我自己想像中的林汐月。」
夏漁舟愣在原地。
「那時候我覺得她單純,善良,值得我把所有賺來的錢都交給她。」陳海濤語氣平靜。
他陳述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我不後悔當初那個拼命賺錢、毫無保留的自己。」
陳海濤看著遠處的海岸線。
海浪一層層推向沙灘。
「但現實中的林汐月,不值得。」
夏漁舟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連帶著眼角也彎了起來。
腳步變得輕快。
原來是這樣。
陳海濤留戀的只是那個努力的自己。
而不是那個嫌貧愛富的女人。
那個女人在他心裡根本什麼都不是。
「那……」夏漁舟脫口而出,「你想像中的我,是什麼樣?」
話音剛落。
夏漁舟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她雙手捂住臉。
手指緊緊貼著滾燙的臉頰。
這算什麼問題。
這簡直就是在逼問陳海濤對她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