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半。
海螺村的夜色漆黑。
陳海濤推開院門。
海風帶著濃重的腥鹹味撲面而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昨天睡前給王鐵柱發了微信。
「明早五點,村碼頭見。」
王鐵柱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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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濤把手機揣進兜里。
大步走向碼頭。
五點整。
陳海濤走到碼頭棧橋。
王鐵柱站在那艘六米長的木質小漁船旁。
手裡拎著兩個裝滿碎冰的塑料保溫箱。
「濤哥。」王鐵柱打了個招呼。
彎腰把保溫箱搬上甲板。
「吃早飯沒?」陳海濤跳上船。
解開綁在木樁上的纜繩。
「吃了兩個肉包子。」王鐵柱走到船尾。
拉動柴油機拉繩。
發動機發出「突突突」的轟鳴。
尾部排出一股黑煙。
水面泛起白色的泡沫。
「今天去哪?」王鐵柱大聲問。
聲音壓過發動機的噪音。
「往東開。」陳海濤站在船頭。
「去那片砂石底海域。」
王鐵柱點頭。
把著舵柄調整航向。
漁船駛離碼頭。
破開黑色的海面。
半小時後。
天邊泛起灰白色的微光。
水流速度減緩。
「到了。」陳海濤抬手。
王鐵柱推下油門。
掛上空擋。
拋下船錨。
鐵錨沉入水中拽緊了纜繩。
船身在海浪中微微搖晃。
陳海濤站定。
無形的探查網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和水下擴散。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一千二百四十八米。
海底的地形在腦海中勾勒出清晰的三維輪廓。
這是一片典型的砂石混合底質。
大大小小的礫石散落在平坦的沙床上。
水流穿過石縫形成微小的漩渦。
陳海濤的感知集中在正下方的區域。
一群細長的生物輪廓出現在探查網中。
它們貼著海底的砂石遊動。
身體細長。
青灰色的背部。
白色的腹部。
軀幹粗壯堪比成年人的手臂。
無鱗。
體表分泌著粘液。
在石縫間穿梭。
數量極多。
形成了一個密集的魚群。
陳海濤睜開眼。
「拿粗線組。」他轉頭對王鐵柱說。
「底下有大傢伙。」
王鐵柱立刻打開釣具箱。
抽出兩根重型海竿。
換上大號的碳素線和千又魚鉤。
陳海濤從活餌箱裡撈出幾條鮮活的沙蠶。
切成段。
迅速穿在魚鉤上。
掛好鉛墜。
他走到船舷邊。
按下線杯。
鉛墜帶著魚餌快速下沉。
尼龍線在導環里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
陳海濤盯著水面。
心裡計算著深度。
四十米。
五十米。
鉛墜觸底。
線圈鬆弛。
陳海濤立刻搖動漁輪。
收緊虛線。
定海神功的第一層能力「凝水聚氣」發動。
海底。
魚餌周圍的水流發生微小的改變。
沙蠶段在水流的帶動下呈現出極其自然的翻滾姿態。
氣味順著水流擴散。
不到十秒鐘。
竿尖猛地向下一沉。
緊接著傳來連續的抖動。
力道極大。
陳海濤雙手握緊竿把。
腰部發力。
猛地向上揚竿。
「中!」
魚鉤瞬間刺穿魚嘴。
水下的生物吃痛開始劇烈掙扎。
漁輪的泄力器發出「吱吱」的響聲。
線杯被強行拉出幾米線。
「拿抄網!」陳海濤大喊。
王鐵柱扔下手裡的活兒。
抓起一把大號抄網。
站在陳海濤身旁。
陳海濤弓著馬步。
雙手交替搖動漁輪。
底下的東西力氣很長。
不斷地向石縫裡鑽。
陳海濤控制著竿子的角度。
絕不給它鑽洞的機會。
僵持了兩分鐘。
水下的拉力開始減弱。
陳海濤加快收線速度。
水面翻湧。
一條粗長的身影被拉出水面。
青灰色的背部在晨光下反光。
白色的肚皮翻滾。
「臥槽!大白鱔!」王鐵柱瞪大眼睛。
這是一條足有三四斤重的海白鱔。
也就是鰻鱺。
它咬著尼龍線。
身體在半空中瘋狂打滾。
試圖把線纏在自己身上扯斷。
「抄它尾巴!」陳海濤提醒。
王鐵柱看準時機。
抄網向前一探。
準確地將白鱔連頭帶尾兜入網中。
雙手用力向上一提。
沉甸甸的分量壓彎了抄網的鋁合金杆。
王鐵柱把抄網放在甲板上。
白鱔在網兜里瘋狂扭動。
粘液沾滿了網眼。
陳海濤拿過毛巾。
裹住白鱔的頭部。
用鉗子卸下魚鉤。
「進活艙。」陳海濤指了指甲板中央的水箱。
王鐵柱掀開蓋子。
把白鱔倒了進去。
水花四濺。
「底下全是這玩意。」陳海濤重新掛上沙蠶段。
「動作快點,趁著潮水還沒退。」
王鐵柱精神大振。
立刻掛餌下竿。
野生海白鱔的價格極高。
尤其是這種體型巨大的。
一斤能賣到好幾百塊。
陳海濤的魚餌剛沉到底。
竿尖再次彎曲。
又中。
他快速揚竿收線。
動作熟練得沒有多餘的停頓。
一分鐘後。
第二條白鱔出水。
同樣是三斤多重。
王鐵柱那邊也傳來了動靜。
「濤哥,我這也中了!」
王鐵柱咬著牙。
死命搖動漁輪。
兩人開始流水線作業。
下竿。
中魚。
提竿。
抄網。
入艙。
陳海濤的感知一直鎖定在海底。
定海神功的微調讓他們的魚餌成為了魚群的首選目標。
短短半個小時。
陳海濤接連拉上來七條大白鱔。
每一條都在三斤以上。
活艙里的水被白鱔的粘液攪得有些渾濁。
陳海濤重新掛上一塊拳頭大小的魷魚肉。
這是他特意準備的重餌。
目標是魚群里最大的個體。
鉛墜帶著魷魚肉沉入海底。
陳海濤將感知集中。
在探查網的邊緣。
一條異常粗壯的輪廓正在遊動。
體型比剛才釣上來的那些大了一倍不止。
陳海濤控制著水流。
將魷魚肉的氣味精準地推向那條巨型白鱔。
巨型白鱔停下動作。
調轉頭部。
朝著魚餌的方向游來。
它張開大嘴。
一口將魷魚肉吞入腹中。
陳海濤沒有立刻揚竿。
他等了兩秒。
讓白鱔將餌料徹底吞咽。
然後。
猛然發力揚竿。
「砰!」
海竿發出一聲悶響。
竿身瞬間彎成了一個誇張的U型。
巨大的拉力順著尼龍線傳導到陳海濤的手臂上。
漁輪的泄力器瘋狂尖叫。
線杯里的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拉出。
「鐵柱!停手!」陳海濤大喝一聲。
雙腳死死釘在甲板上。
「把你的線收起來,別纏了!」
王鐵柱立刻扔下自己的竿子。
跑過來幫忙。
「多大?」王鐵柱看著陳海濤手裡彎曲到極限的魚竿。
「很大。」陳海濤咬緊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