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漁舟收斂了笑容。
她明白陳海濤的顧慮。
「熱度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手指敲擊著桌面。
「網際網路的記憶只有三天。」
「過幾天他們找到新的樂子，就把你忘了。」
她停頓了一下。
「不過，別人擠破頭都想蹭的熱度，你倒是躲得遠遠的。」
「這流量要是變現，開個直播帶個貨，能賺不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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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濤看著夏漁舟。
他的眼神平靜且堅定。
「我不賺這種錢。」
他靠向椅背，雙手交叉。
更重要的是自由。
「我不喜歡被鏡頭盯著。」
陳海濤的聲音低沉。
「一旦站在聚光燈下，你的一言一行就會被無限放大。」
「今天他們能喊你老公、師父。」
「明天你稍微做錯一點事，他們就能把你踩進泥里。」
他見過太多網絡上的造神與毀神。
他不需要虛無縹緲的讚美。
他只需要實實在在的財富。
「被一群不認識的人審判。」
陳海濤冷哼一聲。
「我不受那個氣。」
夏漁舟看著陳海濤。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的這個男人。
他年輕，帥氣，有能力。
面對突如其來的名利誘惑，卻能保持極其可怕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要什麼。
也知道什麼東西不能碰。
「行。」
夏漁舟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那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
「避避風頭。」
陳海濤站起身，幫忙把盤子疊在一起。
「明天一早，我就回海螺灣。」
鯨歌島太熱鬧了。
不適合他。
陳海濤端起盤子，走向廚房。
水龍頭擰開。
水流沖刷著盤子上的油污。
他看著水槽里的漩渦。
腦海中浮現出定海神珠散發的微光。
網絡熱度只是過眼雲煙。
征服這片大海，才是他的歸宿。
水龍頭擰緊。水流聲戛然而止。陳海濤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過一旁的干毛巾擦拭雙手。走出廚房。
夏漁舟站在客廳正中間。她手裡拿著兩件東西。一頂黑色的鴨舌帽。一副寬大的黑框墨鏡。
「看你上熱搜，順手去樓下買的。」夏漁舟往前邁了兩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陳海濤聞到一股極淡的橘子味香水。氣味在空氣中擴散。
夏漁舟抬起雙手。鴨舌帽直接扣在陳海濤頭上。她手指用力，順勢把帽檐往下壓了壓。遮擋住陳海濤大半個額頭。接著是那副墨鏡。鏡腿架上陳海濤的耳朵。她的手指擦過陳海濤的耳廓。
夏漁舟沒有立刻退開。她的視線停留在陳海濤被遮擋大半的臉上。胸口起伏的頻率明顯變快。呼吸節奏亂了。白皙的耳根迅速泛起紅暈。紅暈一路蔓延到脖頸。
陳海濤看著她發紅的耳朵。
「你發燒了？」他問。
夏漁舟的手猛地縮回。她轉過身，背對陳海濤。
「可能是這屋裡空調溫度開得太高了。」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語速也快了不少。「走，出去試試。」
「試什麼？」
「試試你戴上這套行頭，出門還會不會被人認出來。」
陳海濤點頭。他確實需要確認這一點。明天必須回海螺灣，一路上不能出任何差錯。
一旦被那些狂熱的自媒體博主堵住，脫身會極其麻煩。
兩人推門而出。
他們沒有往人聲鼎沸的核心景區走。特意繞開了燈火通明的主幹道。沿著島嶼邊緣的原生態石板路前行。
海風吹在臉上。帶來咸澀的味道。
路邊沒有明亮的路燈。只有幾盞昏黃的景觀燈藏在草叢裡。光線極其暗淡。
陳海濤走在前面。步伐穩健。他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前方出現一塊巨大的花崗岩。上面刻著三個紅字：鯨歌島。
夏漁舟停下腳步。
「拍張照。」她拿出手機。
路邊正好走過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姑娘。手裡拿著一杯奶茶。
「美女，幫忙拍張合影。」夏漁舟把手機遞過去。
小姑娘接過手機，後退兩步，舉起鏡頭對準他們。
夏漁舟走到石碑旁。單手比了個V。姿態極其自然。
陳海濤走到她身邊站定。雙手垂直貼在褲縫處。肩膀肌肉緊繃。他極少拍照。這種定格畫面的行為讓他很不習慣。
「帥哥，你太僵硬了。」小姑娘從手機後面探出頭。「放鬆肌肉，肩膀垮下來一點。」
陳海濤照做。肩膀下沉。
「對，再往女朋友那邊靠一靠。你們倆中間能塞下一頭牛了。」小姑娘繼續指揮。
夏漁舟沒有反駁「女朋友」這個稱呼。她往陳海濤的方向挪了一步。
兩人的肩膀貼在一起。
陳海濤能清晰地感受到夏漁舟肩膀傳來的溫度。她的手臂擦過他的手背。布料摩擦。
「看鏡頭，三，二，一。」
快門聲響起。閃光燈亮了一下。
小姑娘把手機遞還給夏漁舟。「拍得挺好的。」
「謝謝。」夏漁舟接過手機。
她低頭看屏幕。屏幕螢光打在她的臉上。她盯著照片，站在原地半天沒動。視線定格在屏幕上。
「拍得怎麼樣？」陳海濤走過去。
夏漁舟手腕一翻。手機屏幕直接貼在胸口。動作極快。
「沒拍好。」她轉身就往前走。步伐很快。
陳海濤跟上去。
「發給我看看。」他開口。
夏漁舟腳步放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陳海濤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他掏出手機。解鎖。點開微信。
一張照片彈出來。
夜色昏暗。路燈拉長了兩人的影子。他戴著墨鏡和鴨舌帽，下頜線緊繃，表情冷峻。夏漁舟靠在他肩頭，笑得眉眼彎彎。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肢體接觸毫無縫隙。
照片裡的氛圍超出了普通合作夥伴的界限。
陳海濤按滅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他沒有說話。
夜色徹底籠罩了整座島嶼。遠處的喧鬧聲漸漸變小。
夏漁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時間差不多了，該去碼頭了。」
兩人轉身往回走。
回到主幹道上。人流密集起來。不少舉著補光燈直播的人在路邊大聲說話。鏡頭四處掃射。
陳海濤拉高了口罩。壓低帽檐。
兩人穿過人群。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鴨舌帽、墨鏡加口罩的組合非常有效。那些狂熱尋找趕海界新神的人，完全沒有認出從他們身邊走過的就是目標。
順利抵達碼頭。
售票窗口前排著隊。陳海濤遞過去兩張身份證。拿到兩張夜班渡輪的船票。
渡輪破浪前行。引擎轟鳴。
大半夜。船靠岸。海螺島的碼頭冷冷清清。只有幾艘破舊的漁船停泊在岸邊。海浪拍打著防波堤。
兩人並肩走下跳板。
夏漁舟轉頭看向陳海濤。
「餓不餓？要不要弄點夜宵吃？」
「不用。」陳海濤直接拒絕。「你早點睡。」
他不想再麻煩夏漁舟。今天一天的折騰已經夠了。他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回村，養足精神，明天繼續下海。
......
清晨。陽光穿透窗戶的縫隙。
陳海濤睜開眼。翻身坐起。
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伴隨著短暫的震動。
他拿過手機。解鎖。一條新的簡訊停留在通知欄頂部。
發件人是銀行。
陳海濤點開簡訊。目光落在屏幕上。
「您的尾號xxxx帳戶於XX時XX分轉入人民幣100,000.00元。備註：電鰩捕獲特別獎勵。」
十萬。
陳海濤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意識下沉。
他進入了定海神珠的內部空間。
四周是一片虛無的暗色。中央位置，漂浮著一團耀眼的藍色光芒。
這是漁獲精粹。
陳海濤的意識靠近那團光芒。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的數量。
十萬點。
這個數字與剛剛到帳的獎金完全吻合。
陳海濤的思緒快速運轉。之前的經驗里，只有直接將漁獲賣給魚販或者餐廳，完成交易的瞬間，神珠才會汲取精粹。
這次不同。電鰩並沒有被直接賣掉，而是交給了相關機構，換來的是一筆獎金。
神珠依然判定這屬於漁獲產生的價值。並且等比例轉化為了精粹。
這意味著，獲取精粹的途徑比他預想的要寬廣。只要是依託海洋生物獲取的合法經濟收益，都能成為他修煉的養料。
陳海濤退出神珠空間。睜開眼。
他掀開薄被。雙腿盤起。雙手自然搭在膝蓋上。脊柱挺直。
開始修煉。
《定海神功》的運轉路線在腦海中鋪開。
陳海濤控制著呼吸的節奏。吸氣綿長。呼氣短促。
神珠內的十萬點精粹被牽引而出。化作清涼的能量，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時間在寂靜的房間裡流逝。
幾十分鐘過去。
最後一縷藍色精粹融入體內。
陳海濤停止吐納。雙腿放下。踩在木地板上。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身體輕盈。充滿力量。
陳海濤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咸腥的氣息。
他閉上眼。催動定海神珠的探查能力。
感知網繼續向外擴張。直到觸及一道無形的邊界。
陳海濤在心裡默念出那個數字。
1248.62米。
增加了整整一百米。
他睜開眼。視線投向遠方的海平線。
探查範圍的擴大，意味著他能觸及更深、更遠的海域。那裡藏著更多未知的珍稀海洋生物。
掃描範圍越大，他在海上的優勢就越具壓倒性。
陳海濤轉身走回床邊。拿起手機。
他點開微信。在通訊錄里找到仲海雲的名字。
他點開轉帳界面。輸入數字。
10000。
點擊發送。輸入支付密碼。
轉帳信息出現在聊天框裡。
僅僅過了三秒鐘。
屏幕上跳出一條系統提示。
「對方已退還」。
緊接著，手機屏幕切換。來電顯示亮起。
仲海雲。
陳海濤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舉到耳邊。
「海濤兄弟！」仲海雲的大嗓門直接衝進耳朵。「你給我轉錢幹什麼？打我的臉是不是？」
「昨天的辛苦費。」陳海濤語氣平穩。
「少來這套。咱們兄弟之間談錢就俗了。」仲海雲語速極快。「趕緊收拾收拾，今天天氣絕佳，水下能見度絕對高。我弄了套新裝備，咱們去潛水！」
「去不了。」陳海濤回答。
「怎麼？有事？」
「我已經回家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
「回哪了？」仲海雲的聲音透著疑惑。
「海螺島。」
「靠！」仲海雲喊了一聲。「你什麼時候跑回去的？怎麼不叫我？」
「昨晚連夜走的。」陳海濤靠在窗台上。「為了趕夜班渡輪，走得急，忘了跟你說。」
「你這人真是……」仲海雲嘆了口氣。「行吧行吧，回去就回去吧。那你先歇著，改天我開船過去找你。」
「好。」
「那錢別再轉了啊，再轉我跟你急。」
陳海濤沒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看著聊天界面上那條退款記錄。
一萬塊錢，對方不收就算了。仲海雲這種吳市富家子弟，根本不在乎這點錢。
以後在海上有好的魚獲，再找機會補上這份人情。
陳海濤退出微信。點開一個短視頻軟體。
手指在屏幕上向上滑動。
短劇的畫面和聲音不斷切換。誇張的台詞在房間裡迴蕩。
陳海濤的視線停留在屏幕上，但注意力完全沒有集中在劇情里。
他的腦子裡全是對接下來的規劃。
探查範圍增加了一百米。他需要去更深的水域測試實際效果。
木質小漁船的抗風浪能力有限。如果要去深海，換船必須提上日程。
時間在思索中流逝。
太陽逐漸西沉。天色暗了下來。
陳海濤放下手機。下樓。
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把青菜和兩個雞蛋。
淘米。下鍋。點火。
切菜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熱油下鍋。翻炒。裝盤。
簡單的晚飯端上餐桌。
陳海濤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他吃得很快，也很乾淨。碗底沒有剩下一粒米。
把碗筷扔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沖洗乾淨。
陳海濤擦乾手。回到客廳。
他靠在舊沙發上。再次拿起手機。
打開手機銀行APP。
輸入登錄密碼。進入帳戶詳情頁面。
屏幕上顯示著總餘額。
一百萬。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從一個面臨失業、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窮小子。
賺到了人生中第一個一百多萬。
陳海濤的拇指停留在屏幕邊緣。指腹因為用力按壓玻璃而微微泛白。
他關掉手機。
屏幕變黑。倒映出他平靜的臉龐。
一百萬隻是個開始。
深海的財富，還在等他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