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余飛見到了吳明亮。
他四十出頭，微胖，有些禿頂，但頭髮梳理得很整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辦公桌上堆著文件和圖紙，菸灰缸里有幾個菸頭。
他的手裡還拿著電話。
他看到出現在余飛和李娜，站起身來，目光在余飛和李娜之間掃了一下，最後落在余飛身上。
他推了推老花鏡，將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
「請問你們是......」
「你好，吳局長，我是濱海市海洋文化傳播公司余飛，這位是我們公司總經理李娜。」
余飛走上前，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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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的這個總經理身份，在車上的時候，余飛給她定下的。
吳明亮也伸出了手，和余飛握了握手，力道不輕不重：「余先生，久仰。昨天的那個報告我看過了，坐吧。」
余飛點點頭，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李娜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裝訂整齊的計劃書，雙手遞了過去：「吳局長，這是我們公司的項目計劃書，包括公司資質、資金來源、項目定位和初步規劃，請您過目。」
吳明亮笑了笑，伸手接過計劃書。
但他沒有翻開，而是放在茶几上。
他轉頭看向余飛：「余先生，報告裡說你想在壩頭島建海洋文化展覽館。說實話，壩頭島一直荒著，現在有人願意開發它，這是好事。但我有幾個問題想當面問你。」
「嗯，你問。」余飛點點頭。
「第一，壩頭島面積1580平方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如果要在島上建設，水電怎麼解決？交通怎麼解決？我們曾經也有過開發小島的想法，可問題是島上全是石頭，地基怎麼打？」
說實話，余飛還真沒有具體想過這些問題，他看了一眼李娜。
李娜會意，立刻接過話頭：「吳局長，其實這些問題我們早就有過研究，並且在計劃書里做了初步的規劃。」
她翻開企劃書第三頁，指著上面的內容說道：「電力方面，我們前期會採用海底電纜，而且我們已經聯繫了市電力公司做可行性評估。」
她又翻開了下一頁：「至於淡水，我們採用海水淡化設備。而交通方面，計劃修建簡易碼頭，用定期渡輪連接岸上。」
她繼續往下翻：「至於地基，我們需要拿到海島使用權後才能進行地質勘探，但據我們了解，壩頭島基岩是花崗岩，承重能力沒有問題。」
吳明亮的臉色也從一開始的嚴肅慢慢帶上了一層笑意，他看得出，余飛和李娜是做過功課的，有充分的準備。
他點了點頭，目光從李娜身上移回余飛的臉上。
「第二個問題。余先生，我知道你是漁民出身，這幾個月發家致富，手頭也寬裕。」
他頓了頓，眼裡帶上了一絲審視，然後繼續說道：「但這是海島開發，它需要的資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光基礎設施就得幾百萬。後續還需要建館、運營，沒有幾千萬下不來。所以......你的資金來源，能保證嗎？」
雖然吳明亮沒有驗資，但這是最基本的問題，沒有錢，什麼事情都辦不了。
所以他問得很直接，這並不是刁難。
當然余飛也沒有迴避，迎著他的目光笑了笑：「吳局長，資金的來源問題您不用擔心。我們公司註冊資本一千萬，已經在走工商流程。至於後續建設資金，我個人名下有足夠的資產可以調配。當然，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銀行驗資證明。」
錢是余飛的底氣，江瑜打過來的64億，動都沒動呢。而且周武飛那邊的帳，老張那邊的帳都還沒結。
更主要的，他的空間內還有大量的鐵沉木，買一個小島，綽綽有餘。
所以，他根本沒有為錢擔心過。
而此時，一旁的李娜也及時補充道：「余先生名下還有幾項高價值資產，包括鐵沉木料子和藍鰭金槍魚貨單。我們會在海島使用權審批通過後，提供完整的資金證明文件。」
吳明亮點點頭，又拋出了第三個問題。
「嗯。」吳明亮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麼就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余先生的展覽館，到底展出什麼？」
其實，這才是核心，如果展出的東西只是一些海洋生物，那就沒有多大的意義，甚至不會給當地百姓帶來好處，政府就沒有收益，這一場轉讓就失去了意義。
而余飛卻笑了，因為這個問題他最有發言權，這也是他想要建館的目的。
「吳局長，我們都知道海里除了魚蝦，還有別的東西。但具體有些什麼，沒有多少人知道，因為海底世界對人類來說是陌生的。而我能將這些別人沒有見過的東西帶出海底，放在展覽館裡，讓人類深入了解這個世界。這就是我建館的目的。」
余飛說著，他掏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
那是他上次出海拍的：海底海帶林、竹節蝦群、那條兩米多長的巨型大黃魚，還有那塊巨型琥珀。
他把手機遞到吳明亮面前。
一張一張地介紹道：「這塊琥珀是我在海底礁石里挖出來的，你看裡面，還有一隻幾萬年前的甲蟲。」
「還有這張，這是一條海蛇脊椎骨，整條海蛇有二十多米長。還有這個，鐵沉木的橫截面，沉在海底數萬年才形成的木料。類似於這類的東西，海底有很多，只是沒人去挖掘。而陸地上的人，都沒見過。」
吳明亮翻看著照片，沒有說話。
而當他翻到最後一張，就是那條兩米多長的大黃魚的時候，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余飛能感覺到他的瞳孔放大了一下。
大家都是在海邊長大的，看過吃過的魚不少，大黃魚吳明亮也不是沒吃過。
但兩米多長的大黃魚不要說吃，就連聽也沒聽說過。
他沉默了幾秒，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李娜眼尖，她拿過了桌上的煙盒，並且給他點上。
吳明亮抬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然後拿起了茶几上的企劃書，翻開了第一頁。
余飛收回手機，看著吳明亮，「所以吳局長，我不是要建一個普通的展覽館。我要建的，是一個能讓所有人看到海底世界的地方。」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遊客來了，總要吃飯吧？總要住宿吧？總要買一些特產帶回去吧？您說，這鄉里百姓的好處不就來了嗎？」
余飛回身，他的手指向窗外，指向壩頭島的方向，「壩頭島四面環海，地理位置最適合展覽海洋文化，因為大海就是它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