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早飯後，余飛和余濤來到恆豐老街的雅韻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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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飛早就在店裡等候。
「你小子，終於來了，沒想到有這麼多人打聽無事牌，你這一招棋走得漂亮。」周武飛那鐵塔一般的身影迎了上來，對著余飛的胸口就是一拳。
余飛看到他眼中的光，手腕上的那一串鐵沉木珠子被他盤得油光鋥亮。
他微微一笑：「只有爛的東西才會想辦法儘早脫手，好東西是需要用時間來檢驗的。」
周武飛的目光落在余飛身後的余濤臉上，此時余濤的光頭上已經長出了一層青茬子。
不過他已經敢直視周武的目光了，捧著木料包裹的手對著周武飛往上抬了抬。
周武飛從他手中接過布包，走進了店內。
來到方桌前，周武飛打開了布包，看著料子瞪大了雙眼，他沒有驚嘆木料的油性，而是說出了和江瑜一樣的問題：「這......余飛，這一根恐怕十分之一都不到吧？你到底還有多少？」
「別問，問就是還有。」余飛自顧自地在茶几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你先拿著用，控制好節奏。貨我保證有，但具體多少，暫時不能告訴你。還是那句話，我只是一個漁民。」
余飛沒有多說，但周武飛哪能不懂他是為了安全考慮。
「嘿嘿嘿。」周武飛摸著料子的表面，不厚道地笑了，「那還是按照原來的合作條件，我負責加工和銷售，提三成。」
余飛白了他一眼：「出息。木料只是開始，要相信哥們的運氣，大海里的寶貝無窮無盡，等著和我一起飛吧。」
「你的運氣確實沒誰了。」他把木料包好，走了過來，在余濤的邊上坐下：「對了，上次那一塊天外隕鐵，有人出價了，你......有沒有想法出售？」
「別，我還留著自己用呢。」余飛連忙回絕。
周武飛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余飛抬起頭，看向周武飛的胖臉，一臉認真地說道：「對了，蛇骨有沒有市場？」
「蛇骨？這玩意兒也有人玩過，但不值錢。」周武飛搖了搖頭。
「那......如果是二十米長的海蛇骨呢？」
「啥！」周武飛倒茶的手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湯撒在他腳背上，燙得他整個人彈跳起來。
「嘶！」疼痛讓他齜牙咧嘴，連忙拿起毛巾擦，但嘴上還是在問：「多大？」
「二十多米。」余飛看著他齜牙咧嘴，還非要問下去的樣子，差一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這一條海蛇正在他空間內躺著呢。
周武飛知道余飛不是開玩笑，但他還是「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口水。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道：「你要真能弄回來，我絕對幫你賣一個好價錢，但有一個先決條件，儘量完整。」
「沒問題。」余飛點點頭：「不過你要如何出手？總不能做成手串吧？」
周武飛想了想，眼睛眯了起來：「說實話，我還真沒接觸過蛇骨。但二十米長的完整骨架，本身就是一個噱頭。有些高端會所、私人博物館就好這一口。這要將完整骨架擺在大堂里，絕對能吸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也可以走骨雕路線，這老街上就有一個骨雕老師傅，在精工細作下，一根脊椎能賣出天價。」
余飛點點頭：「行，隨你折騰吧，我無所謂。對了這個號碼你記一下。」
余飛翻出手機，找到韓啟明的電話說道：「這傢伙是川渝的，他也需要牌子，電話打到我手機上了，回頭做好了牌子，電話打給他。」
「行，沒問題。」周武飛拿出手機，記下了號碼。
余飛站起身來，對著余濤揚了揚下巴：「我們走了。」
余濤也站了起來，跟在余飛的身後。
「你這就要出海？」周武飛在身後問道。
「先採購一批物資，最晚明天出海。」
離開了雅韻軒，余飛帶著余濤開始採購物資，先去了超市，購買了米麵油和淡水。
然後去了冷庫，又購買了十個冷藏箱和十個暫養箱，包括增氧泵。
當然還有大量的冰塊。
但因為東西太多，他讓冷庫送到家裡。
回頭再裝入空間，這裡肯定不能暴露。
最後才去了數碼市場。
可剛一進市場，余濤卻停住了腳步，怔怔地看著電腦店鋪里的海報。
余飛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他看的是海報上的電腦配置和價格。
余飛又看向他的臉，他的嘴巴微微張著，眼珠子一動不動，像是在看海報，又像穿透了海報在看別的東西。
余濤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盯著，盯了好久，久的讓余飛感覺到了不對勁。
然後，他看到余濤的手指在輕微地顫抖，就像在無意識地敲擊一個看不見的鍵盤。
余飛輕聲地開口問道：「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余濤沒有說話，只是強忍著收回目光，低下了頭。
「沒事。」余飛的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想起什麼就告訴我，如果你要電腦，我幫你買。」
余飛的話讓余濤輕微地顫抖了一下，他緩緩抬頭看向余飛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我......會......」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音，但余飛的眼睛亮了。
他第一次能連續說出兩個字。
「你會？是不是你會電腦？」余飛追問道，聲音稍微拔高了一些。
可余濤的臉色變了，變得有些扭曲，他突然捂住頭，蹲了下來。
「呃......」
他痛苦地呻吟著，冷汗從他的額頭冒了出來。
余飛頓時著急了，連忙把他扶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輕輕地順著他的後背。
「沒事了，沒事了，咱不想，不想......」
過了好久，余濤停止了顫抖，此時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打濕，臉色也變得蒼白。
余飛向四周看了一下，輕聲地說道：「你坐好，我去給你買一瓶水。」
余飛快速地來到對面，買了一瓶冰水，又快速地跑了回來，擰開蓋子：「來，喝口水緩緩。」
余濤喝了一小口，冰冷的水灌入喉嚨，似乎讓他冷靜了下來。
「好點了嗎？」
余濤輕輕地點點頭。
「咱不看了，咱回家。」余飛鬆了一口氣。
剛才余濤捂著頭蹲在地上的樣子還在余飛的眼前晃動，他不想再看到他痛苦。
可余濤沒站起來，他指了指電腦店。
「你......要買電腦？」
余濤堅定地點點頭。
「可是......」余飛想起剛才他痛苦的樣子，心中實在不忍，他情願余濤一輩子失憶，也不願意讓他再經歷這樣的痛苦。
可看著余濤那堅毅的眼神......
余飛知道，他想要恢復，哪怕承受這樣的痛苦。
余飛咬了咬牙，他有些後悔，後悔剛才問得太快，讓他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中。
但現在後悔沒用，因為余濤選擇了往前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