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對面沉默了很久,最後才輕嘆一聲說道:「又闖禍了?」
金玉林沒有像平時一樣狡辯,而是用帶著一絲激動的聲音說道:「不是,爹爹。我發現了燈塔水母。」
「燈塔水母?」
對面說完這四個字又沉默了幾秒,「所以,你沒拿到,這是來求助了?」
「是,不過......他是江瑜的客人,我不能動手。」
「哦?!」對面輕笑一聲,「看來只有江丫頭才能讓你有所收斂。說說吧,對方是什麼人,他和江丫頭有什麼交易?」
「他叫余飛,是一個漁民,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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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將余飛的資料,和今晚的情況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並沒有添油加醋。
他知道燈塔水母對家族的重要性,更知道他在他父親面前,說不了謊,他都能看穿。
對面靜靜地聽他說完,並沒有打斷他。
最後,他開口道:「你終於做對了一次。」
金玉林一聽咧嘴笑了,看來他這次的選擇是正確的,「謝謝爹爹。」
「別高興得太早,既然水母是你發現的,那麼和他合作的事宜就你去和他談。」
「啊!爹爹,直接出錢買不就完了嗎?和一個癟三合作?」
「哼,就幾隻水母夠什麼用?我們公司需要的是產品,如果能從水母中提取活性抗衰老因子,那麼我們的生物科技公司才能和美麗國深度綁定!所以......需要他長期供貨。」
金玉林摸了摸發紅的鼻頭,眼睛瞬間亮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知道了,爹爹,這件事就交給我,放心,保證給你交一個漂亮的答卷。」
「好,不過......你還是先和江丫頭說一聲,畢竟他是江丫頭的客戶。表面的規則我們還是要遵守的。」
「啊......可是她......」
「做不到就直說,我換人。」
「不,爹爹。」金玉林咬了咬牙,「我能做到。」
「很好。」
電話掛斷,金玉林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愣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他的嘴角用力地抽了抽,他想笑,可是又不敢相信父親真的將這件事情交給了他。
他的右手還有些顫抖,他拿起酒瓶,倒滿方杯,灌了一大口。
酒水從他的嘴角滴落,他沒在意。
他將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此時終於笑出了聲。
以前,無論他在外面如何肆無忌憚,但在父親面前永遠唯唯諾諾。
每一次闖禍父親都能及時地幫他擦屁股,但從來沒有罵過他,甚至也不會說他。
但也從來沒有用正眼看過他。
從叛逆少年到而立之年,他沒有正正經經地做過一件事。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可今天父親第一次說將這個任務交給他,這讓他如何不興奮。
他已經開始考慮,明天如何和余飛洽談。
......
次日上午八點,余飛整點收到了轉帳通知簡訊。
而此時,他正在和余濤在餐廳吃早餐。
江瑜及時地打來了電話:「喂,弟弟,款到帳了嗎?」
「到了。你什麼時候過來拿料子?」余飛咽下嘴裡的肉包子問道。
「二十分鐘後。」
「好,我在房間等你。」余飛說完,就感覺這句話有點......不合適。
而對方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然後她掛了電話。
余飛抬頭看了看對面細嚼慢咽的余濤,開口問道:「濤子,今天我們回去,還是去玩?要不要去迪士尼?」
余濤搖了搖頭,「家。」
余飛微微一笑:「好,回家。是不是想咱媽做的飯了?」
余濤點點頭,等了一會兒,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他笑了。
余飛第一次看到他笑,他也笑了,「濤子,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很高興。」
兄弟倆剛吃完早餐回到房間,江瑜就來了。
余飛將木料交給她:「行了,交易完成,我們也該回去了。」
而江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最後還是說道:「行,那......一路小心。金家的事情,我會幫你去解決。」
余飛看了她一眼,她的笑容和以前不太一樣,少了那份脆生生的勁兒,他知道她內心還在擔心金家,他笑了笑:「那就多謝了。」
余飛告別了江瑜,就直接去了地下車庫。
但他並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用感知將車子的里里外外掃了一遍,在確認車子沒問題後,才上了車。
余濤依舊坐在副駕上,他將玻璃罐放在前面,當成裝飾品。
而就在余飛要啟動車子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余飛停了下來,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是陌生號碼,但歸屬地是魔都。
他皺了皺眉,還是接了起來。
「兄弟,是我,金玉林。」
余飛蹙了蹙眉,語氣很平靜:「哦,有事?」
他沒有問他哪來自己的電話號碼,金玉林現在估計連自己的祖宗三代都查得一清二楚了,更何況是自己的一個電話。
「哈哈哈,你在哪兒呢,見個面唄。我想和你聊聊水母的事」
「聊什麼?」
「當然是合作了。你提供水母,我們公司研發,條件你開,我們坐下來談。」
余飛沉默了,他今天說的話和昨天有了明顯的區別。
昨天的口氣就像在賞賜,我看上你的東西,我給你錢,你就偷著樂吧。
但他現在的態度是談,已經把自己放在了平等的位置。
看來昨晚回去後他做了功課,或者說......他被做了功課。
「你家剛成立的生物科技公司需要這個?」余飛試探著問道。
而此時輪到金玉林沉默了,他沒想到余飛知道,怪不得昨天開價的時候,他看自己的眼神像看白痴。
他訕訕一笑:「看來兄弟的消息還是很靈通啊。是啊,剛起步,所以需要好東西來打響名頭。」
余飛想了想,還是啟動了車子,發動機輕輕地嗡鳴了一聲。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我要先回去處理點事情,回頭再說吧。」
「哎——那我......」
「回頭我聯繫你。」
余飛掛斷了電話,余濤看了他一眼,余飛沒有說話,把手機扔在了中控台上。
他知道,金玉林不是問題,問題是他背後的金家。
合作其實並不是不行,但必須要按照自己的節奏來,所以現在不能著急,而著急的就是金家。
金玉林聽著聽筒里的「嘟嘟」聲抽了抽嘴角:「媽的,看來只能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