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因為江瑜對金玉林的了解,才讓她意識到,余飛現在被他盯上了。
金玉林剛才雖然好像被他趕走,但她知道,金玉林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
金家雖然不是什麼黑道家族,但他們做事也是毫無底線。
這也是她為什麼瞧不上金玉林的原因之一。
如今金玉林已經發現了燈塔水母,而他家的生物科技公司剛剛啟動,急需這種研究材料,所以他絕對不會就這樣錯過。
如果他們坐下來談倒還好說,可他直接離開了,這意味著什麼?江瑜內心無比清楚。
頓時,她的臉色變了變,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開口,因為在她的了解中,余飛不過是一個運氣特別好的漁民罷了。
而他這次過來,就是為了給她送料子,而且金玉林的出現也是因為她的存在。
所以,此刻的江瑜不知道如何面對余飛,她認為,是她害了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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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余飛。」
江瑜的聲音有些乾澀,沒有再像之前一樣輕鬆地叫他弟弟,而是直呼其名。
「我沒想到給你帶來麻煩,你放心,這件事我會幫你解決。只不過......」
江瑜的眼神看向了玻璃罐,幾隻粉色的、半透明的水母在水中晃動,在燈光下確實很美,但此刻她已經失去了欣賞的興趣,「只不過,你過來,為什麼要帶著如此重要的東西?」
玻璃罐中一共有六隻水母,根據描述,最少幾十萬一只,所以這個玻璃罐就價值上百萬。
就算一個人再有錢,也不會捧著上百萬的東西當成玩具,更何況,他只是一個漁民。
這就好像一個手裡捧著金條的小孩走在大街上一樣惹眼。
余飛苦笑了一下:「我也沒想到發生這檔子事。你也知道,我只是一個漁民,所以憑著我的人脈,想要找一位識貨又出得起價的買家,確實不容易。帶著它來,就是想看看你這邊有沒有合適的聚道,畢竟,這東西需要一個懂行的人。」
「原來是這樣!」江瑜怔了怔,然後笑了,像是在笑自己,「怪不得你剛進門的時候問我,怎麼就我一個人。我還以為......」
她沒有把話說完。
但余飛聽懂了,他笑了笑沒有接話。
江瑜抿了一口茶,掩飾她的少許尷尬:「這個忙我倒可以幫,我還真認識一個搞生物研究的人,只不過......要等一段時間。」
「哦?為什麼?」
「她出國進修了,要到年底才能回來,但我和她的家族不熟,所以只能等。」江瑜如實地說道。
余飛眯了眯眼,他的目光停留在玻璃罐上。
他在商圈不認識其他人,所以也只能等。
當然,他可以通過孫國良介紹,但他並不想這麼做。
最主要是他現在也不缺錢,銷售燈塔水母也只是為了打開一道渠道而已,沒有必要欠他人情。
「行,那我就等等。」
「好,還有一件事,上次我和你說的龍涎香的事情,幫我多留意。」
余飛點點頭:「放心,但你也知道,龍涎香可遇而不可求,這個真的是要靠運氣。」
「這個我知道,但一旦你得到,可千萬留給我。」
「放心,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不會食言。」
「行,那走吧,樓上我已經幫你開好了房間。我想,你應該要等到明天到帳了才會離開吧?」江瑜笑了笑說道。
余飛也笑了:「當然,親兄弟明算帳,錢沒到帳,東西肯定不能給你。」
余飛站起身來。
他身後的余濤立刻把玻璃罐抱在懷裡,而余飛拿起了鐵沉木的布包,笑了笑說道:「走吧,前面帶路。」
江瑜嘴角扯了扯,也只能無奈地在前面帶路。
房間在18樓,電梯直達。
走廊里燈光很幽暗,地上鋪著深綠色的地毯,踩在上面軟軟的。沒有一點聲音。
江瑜走在前面,她沒有回頭,余飛看得出她走路的姿勢有些緊,沒有吃飯時候那樣放鬆。
余飛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三人很快來到了1808號房間。
江瑜打開了門,然後將卡插在卡槽內。
「樓下有早餐,拿著房卡去就行了,明天上午我再過來。」
江瑜沒有進門,雖然她嘴上有時候愛開玩笑,但余飛能看得出她所有的野性其實是給自己上了一層保護色。
在商界混,玩的是心眼子,她一個女孩,還是一個姿色上乘的女孩,如果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別人更不會憐香惜玉。
「好的,江小姐,多謝款待。」余飛微微一笑。
「咯咯咯,下次我去你那邊,記得給我留些海鮮。」
「一定。」
房門關上,余飛將手中的布包隨意地扔在沙發上,他坐了下來,伸了一個懶腰。
余濤小心翼翼地將玻璃罐放在桌子上,然後站在一旁看著余飛,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怎麼了?」余飛看著他的神色有點不對,這兩天帶著他走了幾個地方,他已經好了太多,可現在他似乎又返回了開始時候的樣子。
余濤看了余飛一眼,低下了頭,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個字:「怕。」
他的聲音很小。
余飛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地說道:「你是說那個金玉林?」
「嗯。」余濤點點頭。
「別怕。有我在,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余濤點點頭,拿起了燒水壺走向了衛生間。
余飛看著他的背影,今天金玉林確實把他嚇到了,但也充分說明,他對危險的有異常的感知力。這個金玉林,恐怕比江瑜說的更加危險。
余濤笑了笑,看向了玄關另一邊的房間,裡面只有一張大床,他大聲地說道:「濤子,今晚上,你和我睡一張床了!」
......
余飛站在窗前,看了一眼蜷縮在床上的余濤,他的呼吸很均勻。
余飛回過頭,看著窗外的江上燈火,腦子裡思索著金玉林這個人。
他知道,金玉林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雖然江瑜說會幫他解決麻煩,但余飛很清楚,她的辦法不一定有用。
那麼他會使用什麼方式對付自己?自己又要如何應付?
而事實正如余飛想的那樣。
此時,在離外灘不遠的一幢小洋樓內,金玉林正坐在沙發上,他的手腕有些紅腫,原本戴著的沉香手串已經不見。
他盯著眼前的一沓資料,最上面的一頁上,赫然寫著一個名字:余飛,和一張模糊的證件照。
他手下辦事的效率不低,一個電話過去,不到兩個小時就把余飛查了一個底朝天。
資料旁邊放著一個方杯,裡面還有半杯金紅色的酒。
他緊鎖著眉毛,盯著資料,嘴裡喃喃自語:「漁民,他只是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漁民,可是為何江瑜對他如此器重?」
他沉吟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有敢下決定,因為他想不明白裡面的彎彎繞繞,又不好直接去問江瑜。
所以,他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他父親的電話。
「喂,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