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昌緊繃著臉,頭頂的燈光斜射而下照在他的臉上,顯露出他的剛毅和歲月的沉澱。
他沒有說話,作為一名老公安的職業警惕在此時已經被完全調動了出來。
余飛將手機屏幕轉向許文昌。
視頻里,順風號靜靜地躺在碼頭邊。
接著就是傳來余飛的一聲輕喊:「隱!」
順風號就像被做了特效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消失在碼頭。
視頻畫面最後定格在空無一物的碼頭,以及余濤衝過去,撞到船舷的那一聲「嘭」響。
還有餘濤觸摸船體的那個瞬間。
短短十幾秒的視頻,讓這個房間徹底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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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昌瞪大眼睛,還沒有回過神來,就連呼吸也放慢了幾分。
「這......這是.......」
他想站起來,這一位幾十年的老公安,在這一刻差一點腳下一軟而摔倒。
他的瞳孔早就縮成了針尖狀,死死地盯著手機上空無一物的碼頭。
他突然抬頭看向余飛,眼神中寫滿了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
「這是我在海底發現的一種變異的珊瑚蟲,它能模擬周圍的環境,實現視覺隱身。順風號在我來之前,剛剛完成了改造。」
余飛的話很輕,仿佛怕打擾了他的那一份鎮靜。
說罷,他解開衣服的扣子,從衣服裡面抽出一個狹長的盒子放在桌上。
余飛輕輕地打開,裡面躺著三根半透明的、微微泛著螢光的珊瑚蟲觸手。
斷口處,還有粉色的黏液,它們在緩緩地蠕動。
活的。
許文昌伸手輕輕地觸碰觸手,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他從十八歲進入公安系統,至今已有三十五年。
一生見過的奇案怪事數不勝數,可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不相信鬼神,也不相信魔術,他只相信科學和證據。
而眼前的三條還在微微蠕動的觸手,就是最鮮活的證據。
他沉默了很久,才收回了手。
他看向余飛,聲音中帶著一絲乾澀:「余飛,你知道它代表著什麼嗎?」
「知道。」余飛點點頭,「正因為知道,所以我不敢相信任何人。而我只是一個漁民,認識的人有限,我唯一相信的人只有你。但我還是沒敢在電話里說。」
「如果這東西用在咱們的軍艦上,用在特種作戰中,許廳,他的作用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不錯。」
許文昌緩緩地坐回了椅子上,他用手抹了一把臉,他很清楚余飛說的是對的。
但余飛把這個難題拋給了他,這也讓他犯了難,找誰?
他再次站了起來,在狹小的房間內來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發出沉悶而又急促的聲音。
他很清楚,如果這東西能夠交到關鍵的人手中,他的價值無法估量。
但如果一旦走漏消息,那他就是罪人。
這種量級的戰略物資,已經不是他一個省廳能夠主導的了。
它需要更高層面的人來介入,更需要最嚴格的保密程序,需要一整套全新的規則來處理。
他停下腳步,猛然轉過身,眼神灼灼地盯著余飛:「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我和濤子,現在只有你。」余飛實話實說。
余濤在剛才的視頻里已經出現了,他不可能隱瞞。
許文昌重重地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指,隔空對著余飛點了點:「從這一刻起,這件事你絕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徐老他們。」
他的神色凝重,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芒:「這東西的安全等級,已經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想像。我會立刻聯繫相關部門,但在他們到來之前,你必須把它收好,寸步不離!」
「所以我才要單獨見你。」
余飛臉色平靜,將盒子重新關上,用衣服擋著收入了空間中。
許文昌看著余飛的臉,皮膚白皙,五官輪廓分明,根本不像一個常年在被海風吹的漁民,內心早已五味雜陳。
陸家的覆滅,沉船,再到這珊瑚蟲。
余飛給他的「驚喜」一次比一次大。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所謂的「漁民」背後,一定藏著一個遠超他想像的秘密。
而就在此刻,他這個滿身都是秘密的漁民,他本身就是國家的寶藏,一個需要國家保護的寶藏。
許文昌抬手看了一下腕錶,然後很嚴肅地說道:「我安排人,給你們兄弟開一個房間,這兩天你們不要離開省城,等待上面來人,我會安排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們。」
余飛點點頭,但還是說出了內心的想法:「其實,許廳,我最擔心的是我母親,她......」
可還沒等余飛說完:「你放心,你母親我會安排人在暗中保護,也不會打擾她的生活。」
「那就謝謝許廳。」余飛笑了。
只要母親能有人保護,他做事就能放開手腳,所以,這也是他願意將東西上繳的原因。
「余飛,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倒是你,是我應該謝謝你才對,你的貢獻,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
余飛笑了笑:「行了,我們也別商業互吹了,徐老他們還等著呢。」
「行,那我們走。」
許文昌親自打開門,余飛跟在他的身後。
門外,余濤蹲在門口,像一隻瘦弱的猴子,而幾位館長在不遠處閒聊。
看到兩人出來,仨老頭都停止了交談,目光在許文昌和余飛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詢問。
「沒事了,走吧我們下樓。」
許文昌上前打了一聲招呼。
余飛蹲下身子,看著余濤的臉:「沒事吧?」
余濤搖了搖頭。
「走。」
余飛把他拉了起來,跟在他們的身後下樓。
幾個人走到余飛的車旁。
余飛打開了後備箱。
把那一箱金錠搬到了徐達的車上。
當然,箱子是余飛自己的,海底的那個木箱早就腐爛了。
三老頭和他們告別,只留下余飛兄弟在一旁等候,許文昌正在打電話,給余飛安排賓館事宜。
十分鐘後,許文昌的電話響起,他拿起電話講了幾句。
然後走到余飛的身前:「走吧,住處安排好了,跟上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