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到省城的時候,天早就黑了。
按照正常的速度,他黃昏的時候就應該到了,但畢竟是新車,他需要熟悉一段時間。
余飛早就將一箱子金錠放在了車子的後備箱,這也是他買車的原因,要不然他無法接受,捧著一箱金錠來到省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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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裝了幾隻燈塔水母在玻璃罐中,放在車內做裝飾。
徐達在省博的不遠處的飯店訂了一個包間,此刻他們就等在裡面,除了三個館長,還有公安廳許文昌許廳。
「徐老,余飛在搞什麼鬼?如果他發現東西給你們,我能理解,給我是什麼意思?」許文昌到現在還是沒有想明白,他能給自己帶來什麼。
吳不凡捋了捋僅剩的幾根頭髮,胖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許廳,他說有,就一定是你們能用得上的。你別小看他只是一個漁民,我們仨研究過,這小傢伙一定有不為人知的能力。」
「是啊許廳。」陳林生也補充道:「你是干公安的,你就沒有發現他身上奇怪的事情?還記得陸家明陽湖內的那三艘快艇,是怎麼碎裂的?還有,他是如何跟蹤走私船,摸清線路的?沉船上的紋章瓷和錫器碎片他是如何拿出來的?打撈船到現在還在勘測,沒有開始打撈,這可是水下82米。」
許文昌苦笑了一下:「陳老,你說的問題,我們何嘗沒有發現。可是,他所做的事情,都在為了國家,他不說,我們不能問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一旦觸及他的隱私,他撒丫子不管了怎麼辦?我們以後還指望他為國家多做貢獻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徐老,吳老,陳老,我是這樣想的。我們不但不能質問他如何做到的,而且還要替他隱瞞。就算上報也只是一筆帶過,要不然會給他帶來危險。」
徐達皺著眉:「許廳說的是,他是苦出身,我們幾個老傢伙得護著他。」
就在此時,包間門被推開,余飛帶著余濤走了進來。
他抱了抱拳:「各位前輩,讓你們久等了。」
「哈哈哈,余飛來了,快坐,咦!這位是?」
「哦,他是我弟弟,身體不太好,我帶他出來散散心。」余飛笑了笑說道。
「你弟弟?」幾個人看著瘦弱的余濤,看上去倒確實是像有病的樣子。
余濤躲在余飛的身後。
余飛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地說道:「別怕,這幾位都是前輩。」
余濤點點頭,沒有說話。
余飛尷尬地笑了笑:「我弟弟他......嚴重社恐。」
他們當然調查過余飛的背景,而余飛是獨子。
但余飛這麼說了,他們也沒有點破。
只是許文昌多看了余濤一眼。
「理解,理解!先吃飯。」
「對,對,先吃飯。」
席間,幾個人也只是隨意地聊了一些瑣事,並沒有提起余飛這次過來的目的。
他們都很清楚,一旦余飛拿出東西,估計這一頓飯都吃不好了。
余飛和余濤一路勞累,也早已餓了,他們更不會多說,席間只說了一件事。
余飛看著許文昌問道:「許廳,那走私線得上下家摸的怎麼樣了?」
許文昌輕嘆一聲:「這條線一斷,再想揪出上下家,很難。但下家倒是有些眉目,他們銷售的走私品可沒辦法藏匿,所以我們順藤摸瓜,正在排查,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我們的動作力度很小。」
余飛點點頭:「理解,我在出海的當天遭遇了一伙人的襲擊,我估計是上家所為。」
「哦?你怎麼判斷的?」許文昌放下碗問道。
「他們的快艇上印著倭文,我雖然不認識,但我見過,就是在給陸家送貨的小船上。」
許文昌微眯著眼:「這麼說,上家是倭國人?」
「極有可能。」
「你沒有受傷吧?」
余飛搖了搖頭:「沒,在海上他們奈何不了我。」
余飛並沒有解釋他的能力,也沒有說他殺了人,只是透露了一些他的能力。
他知道,許文昌不可能一點都發現不了他的不同之處,所以有時候主動說出點什麼,比他們問更能讓他心安。
再說,這段時間,他也沒有追問過他的情況,余飛知道,許文昌是選擇性無視,這是對他變相的保護。
晚飯後,他們沒有走。
徐達幾人的眼神看向余飛,雖然沒有問,但余飛看懂了。
他笑了笑,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
徐達迫不及待地拿了過去。緩緩地揭開。
裡面露出一個金燦燦的金錠,上面雖然因為長時間泡水的緣故有些灰濛濛的,但一眼就能看出,這就是金錠。
幾個人眼睛都瞪得老大,徐達直接站了起來,佝僂的背影在此時顯得更加駝了。
他顫顫巍巍地拿出一個放大鏡,仔細地看了起來。
接著他翻到背面,嘴裡緩緩地念出上面的幾個字:「嶺南鑄造局,伍十兩。」
他猛然抬頭看向吳不凡和陳林生:「唐末!」
「這是?」他看向了余飛。
余飛點點頭:「這是根據您給我的冊子上記錄尋找到的第八頁第三七條,琅琊王家唐末的最後一條運寶船。可惜,沉了。」
「裡面,保存得怎麼樣,還有什麼?」吳不凡追問道。
余飛搖搖頭:「沒有整船,完全肢解,所以要想打撈難度很大,因為鋪開了很大面積,我也只發現了一箱金子。」
「一箱?你......全部帶回來了?」
余飛點點頭:「在車上。」
接著他翻開手機,拿出他在海底拍攝的照片,此時他們才看到散落桅杆和一個船板,根本沒有船的影子。
余飛繼續說道:「同益沉船,還有船的樣子,可是這艘船,已經沒有了樣子。而且,那個地方的水深在120米的樣子,我估計根據水下勘察隊想要摸清狀況也需要好幾個月時間,更別說打撈了。」
房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余飛給他們帶來了坐標,帶來了樣本,但又在他們頭上澆了一盆冷水。
在沉默了三十秒後,徐達輕嘆一聲:「不是不能打撈,只是難度大一點,我們只能上報,看看上面怎麼說。」
余飛點點頭,但沒有說什麼。
這已經不是他考慮的範圍了。
此時許文昌開口問道:「余飛,徐老說你有東西要給我,是什麼?」
余飛點點頭,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對徐達說道:「三位館長,不好意思,麻煩你們在門外等候片刻,濤子,你也出去等會兒。」
徐達三人面面相覷,但他們都看出余飛臉上的沉重。
「正好,我去上個廁所。」
徐達說完,將金錠布包收進了公文包內。
「對對對,我也去。」
其他兩位館長也連忙應聲。
只有餘濤戀戀不捨。
余飛輕輕地說道:「去吧,就等在門外。」
余濤這才點點頭,走了出去。
許文昌緊鎖眉頭,一言不發。
直到房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的時候,他才站了起來。
他攔住余飛,然後開始四面查看。
他蹲下身子,打開了手機電筒,檢查桌子底下。
又在柜子後面摸了一遍,甚至用手電筒照了照通風管道。
以及拔掉一個插在牆上的充電器,看插座內有沒有紅光。
在確認沒有任何隱藏設備後,他才坐下,「拿出來吧。」
余飛沒有說話,而是翻開手機里的一個視頻。一個只有十幾秒的視頻,按下了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