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回到村小碼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外面的天早就黑了下來,但他並沒有直接靠岸,而是拿出了手機。
這邊離岸邊足夠近,他撥出了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我是徐達,哪位。」徐達放下手中的毛筆,他正在寫書法,桌面上鋪著宣紙,上面三個大字:厚德載,物字還沒來得及寫。
「館長,是我,余飛。」
「余飛?是你啊。你......這麼晚了有事嗎?」徐達的眼神亮了一瞬。
「館長,我發現了沉船。」余飛沒有客套,直接拋出了重磅炸彈。
「什麼!」徐達的手一划,旁邊的鎮紙飛了出去,落在了硯台上,濃墨一下子濺了出來,在宣紙上慢慢暈開。
但徐達沒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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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船?在什麼位置?」
「館長,我剛上岸,具體咱見面聊吧,等一下我發幾張照片給您,這是我在沉船上發現的。」
「哦,好好好。那......那你先休息。」
掛了電話,徐達的手在微微顫抖,嘴裡喃喃自語:「沉船,沉船......這個傢伙總能給我們帶來驚喜。」
他感覺自己有點頭暈,扶著書桌,慢慢坐下,從口袋裡摸出降壓藥。
他剛把降壓藥吞下,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趕緊打開,幾張照片呈現在屏幕上。
瓷盤,是瓷盤。
這花紋,這紋樣,典型的皇家定製紋章瓷。
七張照片全部都是紋章瓷,各個角度,花紋的細節清清楚楚。
但緊接著第二條信息傳了過來,他連忙打開。
他再次吸氣。
這是錫器碎片圖片,一共四張,而最後是一張海圖,上面寫著七個字:陸家走私航道線。
徐達沒來得及管海圖,他的目光定在錫器照片上,它雖然是殘片,但上面的花紋很明顯是清乾隆年間的風格。
而當最後一張照片上呈現的字樣時,他的雙眼瞪得如銅鈴。
「同益!既然是同益商行的商貿船!」
上一次拿到青銅碎片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麼激動過。
這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一個是未知的,價值未知。
但這個是已知的,如果沉船是真的,那麼......這條沉船的價值他完全可以估算出。
他顫顫巍巍地拿出電話,剛想要給吳不凡和陳林生撥出去,第三條信息再次亮起。
「還,還有?」
可當他打開信息的時候,一股寒意瞬間從他後脊樑往上冒。
沒有照片,只有簡單的一行字:館長,如果我二十四小時內沒有聯繫你們,請你們照顧好我媽,她在水族館上班。
徐達的手顫抖得厲害,他太清楚這行字是什麼意思了。
他被人盯上了,可是他卻一個字沒有提。
但他還是將消息和照片發了過來。
他顫抖著撥打了吳不凡和陳林生的電話,同時撥打了省公安廳廳長許文昌的電話。
「徐老,真沒想到,你會給我打電話,哈哈哈,有什麼指示嗎?」
可徐達的態度和許文昌完全不一樣:「許廳,有一個緊急情況,需要你的支持。」
許文昌聽出了徐達話語中的急切和緊張,他們之間雖然有些私交,但徐達從來沒有用身份要求他幫過忙。
而這一次他的語氣讓許文昌意識到事情可能非常嚴重,連忙問:「徐老,您說,我全力配合。」
接著,徐達將青銅碎片,沉船,余飛的事情大概地講了一遍,特別是余飛最後的簡訊。
說到最後徐達居然眼眶紅了:「許廳,你知道嗎,當時我對他說,這塊青銅碎片要上繳。人家孩子直接點頭說:我拿來就是準備交給國家的。而這一次,他可能遇到了危險,我們不能讓人家寒心。」
許文昌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比徐達更加明白這條簡訊背後的意思。
「徐老放心,這件事我接手了,你們準備一下,我會在半個小時內集合人手,並且會通知海警,海關緝私隊,半小時後,我們出發,一定要找到他。」
......
省城在徐達和許文昌的牽頭下,人員迅速集聚。有省文物局及下屬文物勘察隊,文物搶救辦公室,公安局。
而外圍還有海警,海關緝私隊,都嚴陣以待,等待命令。
許文昌沒有通知當地公安,直接調用省公安特警隊。
而這一切就是余飛的計劃。
他打電話給徐達的目的就是讓他調動人脈。
只是他想到文物局和公安還有海關緝私隊,但他沒有算到會有這麼大的陣仗。
他沒有背景沒有人脈,唯一的人脈就是徐達。
在岸上和陸家斗,他沒有勝算,唯一可用的就是徐達,但徐達只是省博的館長。
要想利用這根線,沉船就是唯一的引爆點。
他要用沉船這根線,讓徐達調用能調動的人脈。
所以。
他發了照片,說了沉船,但並沒有說沉船的位置。
要想知道沉船的位置,只有他活著。
而計劃的第二步就是他被陸家控制。
只有讓公安把他從陸家解救出來,扳倒陸家才算真正的成功。
所以,在發完照片後,余飛把順風號沉入了海底。
自己游上了碼頭。
而事實也和他意料的一樣。
碼頭早就有陸家的人在此蹲守。
當三輛車的大燈照射到他身上的時候,他笑了。
因為他知道,陸家入套了。
他偷偷地打開了手機錄音,只有錄音才能成為有效的證據。
與此同時,省城的力量也已經開始出發。
「余飛,我還以為你一輩子待在海上,不會回來補給呢。」刀疤笑呵呵的走了過來。
而余飛也笑眯眯地看著他:「又見面了,上一次我記得你在海上砸了我的順風號,而這一次,看來你想砸我這個人了。」
刀疤並沒有一上來就對他動手,而是直接對他諷刺。
這讓余飛稍稍放鬆了一點,最起碼他推演的結果是正確的。
在陸家沒有拿到無垢草之前,不會要了他的命。
「哈哈哈,你倒還有點自知之明。不過,要看你識不識相了,跟我們走吧,陸少爺等你多時了。」刀疤大笑著伸手想拍拍余飛的肩膀。
但被余飛躲開了,他笑著說道:「你可別動手,我可經不起你的大手拍打。陸宏明在哪兒呢?」
刀疤嘿嘿一笑伸出了手:「別急,等一下就帶你去見陸少,把東西拿出來吧?」
余飛眼睛眨了眨:「什麼?」
「手機,武器。」
余飛內心「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沒有。」
「怎麼,想要我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