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沒有停頓，繼續跟著走私船。
直到天邊泛起微光，走私船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余飛沒敢靠太近，但還是將港口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根據周圍的環境看，這和陸家的私人碼頭差不多，估計是他下家的私人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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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建在一座小島的背風面。
碼頭上早就停著五輛貨車，由於天還沒亮透，車燈穿過晨霧，尤為顯眼。
但余飛注意到，這五輛貨車都沒有車牌。
而他唯一能找到特徵的地方是碼頭不遠處堆放貨櫃上的藍白色相間的logo。
余飛把它仔細地描了下來。
碼頭工人們卸貨的速度很快，很顯然都是熟練工，而且是事先安排好的。
不到一個小時，走私船重新起錨，直接空船返航。
余飛也終於在航海日誌上添上最後一筆。
陸家的走私網絡中，其中一條線已經基本上摸透。
就是第一個上貨點，還沒有找到。不過已經無傷大雅了。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舉報？
首先，本市肯定沒用，這是陸家的老巢，余飛可不知道陸家的根系都延伸到哪些部門。
一旦輕舉妄動，不但起不到效果，反而會打草驚蛇。
所以，想要徹底打掉他們，唯一的希望只能放在省里。
但這裡有一個關鍵的點。
就憑藉自己手中手繪的走私網絡，省海關會聽他的？
說白了，這些根本不能作為證據來使用，只能作為參考依據。
說到底，還是人微言輕。
余飛的內心多少有點落寞。
但他知道，不是毫無辦法。
因為他還有另一張王牌。
那就是沉船。
走私網絡陸家只是中間一條線，上家和下家還一片模糊。
但沉船這條線是實實在在能打擊陸家七寸的。
他已經很肯定地推斷出，這條沉船就是陸家掌握的那一條。
只要將沉船的消息上報給省博，絕對會有反饋，還能給陸家沉重地一擊。
至於陸家的走私線路再順便提出來。
如果他們重視最好，如果他們不重視，大不了下次自己再來精準打擊。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開始返航。
他並沒有跟著空的走私船回去，而是向著沉船的方向駛去。
順風號回到那片暗礁山脈時，天早已大亮。
他沒敢讓順風號浮出水面，因為這裡海面上時不時有來往的船隻。
外面的天雖然大亮，但水下依舊一片漆黑。
余飛打開了頭燈，翻身下海。
他很快下潛到沉船位置，余飛估計了一下，這裡的水深大約在八十米左右。
他的感知力先一步從船頭的破洞口探入沉船內部，在黑暗中摸索著船艙的每一個角落。
船艙里堆著泥沙和碎石，龍骨早就斷裂，幾條不知名的小魚在這裡棲息。
余飛從破洞中鑽了進去。
船里的貨物大多已經腐爛。
幾捆早已看不清原貌的布料，一堆鏽成鐵疙瘩的工具。
但在船艙的深處，他的感知力觸碰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東西。
這是一個方形的箱子，埋在泥沙下不到半尺的地方。
箱子的材質不是木頭，而是某種金屬，余飛推測是銅，但早已被海水腐蝕得面目全非。
余飛撥開泥沙，手指觸碰到一層粗糙的綠褐色銅鏽。
上面的鎖扣早已鏽得爛掉了，輕輕一碰就直接斷裂。
沉重的鎖頭直接掉落，余飛沒有管。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箱子。
裡面密密麻麻地碼放的全是瓷盤。
他們並不是平鋪，而是豎放。
每一個瓷盤中間都隔著木條，但此時的木條早已腐爛發黑。
余飛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瓷盤。
這比他平時家中用的瓷盤要大幾公分，周圍一圈金色花紋，盤底一圈金色花紋，中間的圖案他沒遇見過。
他微微眯眼，這個圖案的上方是一個金色的皇冠，下面是一個藍色的、類似於盾牌的標誌，上面還有幾根像矛頭一樣的金色花紋。
如果非要說圖案的形狀，倒不如說它就像一個家族的徽章。
反正余飛也看不懂，他將瓷盤收入空間，其他沒有動。
然後他的感知滲入整個船艙，類似於這種箱子還有好幾個。
當然還有其他的箱子，就像之前腐爛的堆放布匹的箱子。
余飛只是觀察了一個大概，就退了出來。
他不是來挖掘財寶的，他是來拿證據的，這些東西都是屬於國家的，余飛不會去動。
他的感知掃過沉船的四周，在泥沙中他發現不少船體碎片，也有不少銅器、錫器和漆器。
但早就被海水和生物腐蝕了。
他低下頭，在腳下的泥沙中挖出一塊巴掌大的錫制茶盤殘片。
余飛知道錫器耐腐蝕，雖在海水中浸泡了很長時間，它的表面有一層灰暗的氧化層。
但在余飛用拇指抹去淤泥後，盤底的兩個陽文篆字清晰可辨——同益。
同益？
余飛微微眯眼，這是一個陌生的詞彙，余飛只能肯定它不是朝代，那麼就是地名、窯名、人名或者商號名。
但不管是什麼，一定有說法。
他不知道，不代表省博的那幾位館長不知道。
他只要將東西給他們就行，其他的他不會去管。
拿了東西，余飛沒有再停留。
他回到了順風號上。
用淡水和刷子沖洗了瓷盤和那塊錫器碎片，然後拍照，各個角度。
瓷器在燈光下泛著光澤，比在水裡看起來漂亮多了。
白色的瓷體就像玉一樣柔潤。
難怪古代的瓷器價格都那麼高，余飛還真有點心動想占為己有。
當然，他也只是想想，他是一個有底線的人。
余飛進入駕駛艙，看到無垢草的那一刻，他突然間愣住了，下一步要怎麼做？
回去？他估計現在陸家正在碼頭等他。
陸宏明還回了無垢草。
但陸遠山回家後，父子倆肯定溝通。
當陸宏明知道無垢草的底座值2個億的時候，他會怎麼想？會怎麼做？
他肯定會想單單底座就值2個億，那麼無垢草呢？
所以，毫無疑問他會派人直接在碼頭等他。
他回去就等於自投羅網。
可是他能不回去嗎？東西怎麼辦？怎麼交到省博？
聯繫周武飛？
呵呵，那就等於把他拉下水，余飛可不會這麼幹。
余飛閉上眼，一時間沒有了頭緒。
但突然間，他想到一個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的眼眸瞬間亮了。
一個大膽的計劃慢慢在他腦海中成形。
但他並沒有立刻付諸行動，而是慢慢梳理計劃的整個過程。
包括推測陸宏明和陸遠山的性格，他們會怎麼做。
自己在面對危險的時候，該如何應付。
直到他將每一個細節都考慮清楚了，他才啟動了順風號。
他笑著對無垢草輕聲地說道：「走，回家咯。」
雖然他很平靜，但這個計劃有一定的風險。
但只要陸家還覬覦他的無垢草，他最多受點皮外傷，不用擔心有性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