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是被一陣濕熱舔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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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糲的舌頭從他額頭一路拖到下巴,把他臉上乾涸的血痂舔得乾乾淨淨,留下一道濕潤的印記。
可樂趴在床板上,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尾巴在身後急促地掃著,把狼皮褥子掃得啪啪響。
「珠子,你渾身是血,怎麼叫都叫不醒。我還以為你醒不來了。嚇死我了。
」可樂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那種的低沉調子,但尾音在發抖,像是憋了很久。
「你要是死了,我拿什麼跟大哥交代啊。」
宋鶴眠渾身像被人拆了一遍骨頭又重新拼回去。
他抬起一隻胳膊搭在額頭上擋光,艱難地挪動腦袋,從乾裂的嘴唇里往外擠字。
「誰會和一隻狗要交代。還有——你雖然不吃屎,但你從來不刷牙,下次別舔我。」
可樂瞪大了眼睛,兩隻眼珠里剛才那點心疼瞬間蒸發得一乾二淨。
它抬爪,一爪子狠狠拍在宋鶴眠的大腿上。
「老子舔你那是看得起你。不識好歹。」它把腦袋別過去誰也不看,尾巴繃得筆直。過了好一會兒才轉回來。
「這個副本怎麼樣?怎麼死了這麼多人?」它到底還是沒憋住,眼睛又偷偷往宋鶴眠臉上瞄。
「你怎麼知道死了人。」
可樂的尾巴重新搖了起來,帶著一種「你也有求到我頭上」的得意。
「我這兩天沒什麼意思,除了開車就是吃飯。跟崽崽聊天的時候她幫我加到了01大區01分區的群里。」
它把項圈上的通訊光板甩下來推到宋鶴眠手邊,「反正每天都有死人,誰也沒注意多了一個。」
宋鶴眠單手劃開光板。01分區,開局一萬人。公路合併之後還剩八千多。現在——四千零二人。
這個副本死了將近一半的人。
他把光板放下,仰頭看著灰白色的天幕。「你們要玩死我們。淘汰率這麼高。」
麒麟零一的聲音順著天幕飄下來,帶著一種同流合污之後特有的、不那麼虛偽的坦誠。
「你那條路是個例——別人不用接鬼戲,不用拿命賭。不過淘汰率確實高。」
它頓了頓,像是在估算接下來的話能說多少。「這七天,其實是新手保護期。所以第一個副本,我們肯定要優勝劣汰,篩掉大多數人。物競天擇,誰也沒辦法。」
宋鶴眠沉默了。他沒有問「你們為什麼要把我們拉進來。」
也沒有問「你們到底在挑選什麼」。他知道問了也不會有答案,至少現在不會有。他只需要記住那句話——他們需要淘汰,他們需要挑選。
剩下的,以後慢慢查。他會儘可能收集所有的信息,把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一點一點摸清楚。
他躺回去,從背包里摸出五根黃瓜。
可樂把剩下三個土豆和三棒玉米全推到他手邊——那是宋鶴眠昨天烤好的,它剩下的。宋鶴眠不嫌棄涼,從頭啃到尾。
兩根黃瓜下去解了渴,車厘子一顆接一顆往嘴裡扔,補糖,土豆和玉米是頂飽的——他兩天總共就吃了一頓飯,在鬼門關上把血燒了半身,那一頓也沒吃飽。
可樂趴在他旁邊,把自己的狗糧盆子也往這邊推了推。
宋鶴眠看了一眼那個盆子,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不吃你的。」
他說完又拿起一根黃瓜咬了一口。
可樂哼了一聲。
「忘本啊!忘本!」
它把盆子拉回去自己吃,尾巴在地板上慢慢悠悠地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