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王六子聽完宋鶴眠的話,後脖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趕緊縮了縮脖子。
「多虧了你啊!那咱們手裡這塊名牌才是安全的——阿客應該是為了救師姐才被活活打死的。早知道我昨晚就給他多磕幾個頭,謝謝他師姐放我狗命。」
出去轉了一圈的法拉利又灰溜溜地回來了,但誰也不看他,這裡是公路求生,沒誰會慣著你,所有情緒只能自己消化。
宋鶴眠靠在牆上,把所有人的發現串了一遍:「驚夢班的阿青被田老爺看上了。阿青本來跟阿柱有情,約好了私奔,但阿柱遞了她一碗糖水,她喝了之後醒來就在田家床上。阿柱應該是背叛了她。
阿客是阿青的師弟,衝進田家要救人,被田家的人打斷了四肢和肋骨、敲碎了牙齒,扔進井裡封死。
阿青最後也死在灶台邊上,死後屍體被人煉成了屍油。這座村子變成現在這樣,多半是阿青回來復了仇。」
山茶茶茗聽著,忽然想起瘋婆子嘴裡翻來覆去念叨的那幾句。花轎不來魂不散——不能就這麼空耗下去,「總不能把阿柱找來娶她吧?」
孤山靠在門框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目前我們做不到那個。但也許把阿客的名牌交給她,能換一條活路。」
「問題是怎麼找到阿青。」搬磚人說。
船王六子急了:「找她?她晚上會來找我們——可等她來了我們就死了啊!這是個死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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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利在旁邊悶了半天,忽然插了一句:「那不如大家分頭再去找找線索。」沒人反對。宋鶴眠也沒反對,他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去確認。
他想的不是阿青,是阿柱。阿客的名牌掛在腰間,所以落在井底。
那阿柱的名牌為什麼在村口槐樹下?如果他真的負了阿青,就沒理由去村口。除非他去了。
他走到昨天船王六子撿到竹牌的那棵老槐樹下,蹲下來,用手往下挖。
樹根附近的土比別處松,混著碎石和腐了不知多少年的枯葉。挖了不到兩尺深,指尖碰到了硬物。
不是樹根,是骨頭。
他把土撥開,露出一具蜷縮的屍骨,骨架很完整,但頸骨上有一道利器劈砍的舊痕,阿柱到底還是去了村口。
宋鶴眠把土推回去填平,起身往回走。
宋鶴眠回到光頭男被殺害的那間屋子,把阿柱沾血的名牌收了起來。
眾人陸陸續續回到昨晚的大屋,船王六子和搬磚人他們空手而歸,山茶茶茗在戲台附近轉了一圈也沒找到新的線索。
誰也沒找到阿青,然後山茶茶茗發現法拉利沒回來。她沉默了片刻,像是想起什麼,忽然轉頭看著船王六子:「阿客的名牌還在你手裡嗎?」
船王六子一愣,馬上去翻自己的口袋。因為是副本道具,收不進背包里,他特意放在外套內兜里貼身帶著。
他把所有口袋翻了個底朝天,臉色越來越白,手指開始發抖。
他顫抖地跪下了去,抬手狠狠給了自己兩個耳光,啪啪兩聲脆響在空蕩蕩的堂屋裡格外刺耳。「對不起——是我害了大家。我一直好好放著,肯定是法拉利趁我不備偷走了。對不起,是我沒有保管好。」
搬磚人還算冷靜:「那他是怎麼知道阿青到底在哪的?」
宋鶴眠的回答還是那麼簡潔:「童謠。師姐亡在灶台旁。阿青死後應該徘徊在田家廚房。」
眾人趕到田家廚房的時候,門已經被推開了。
法拉利站在灶台前面,手裡正拿著那塊刻著「客」字的竹牌。竹牌伸出去的瞬間,灶台上方忽然亮起一道光——不是火光,是一道憑空裂開的門,懸在半空中,門框像是被撕開的空氣,邊緣泛著微微的幽藍色。
門那邊是什麼,沒有人看得清。
船王六子衝上去,被搬磚人一把拽住,因為阿青出現了在他們和法拉利之間。
「雜碎——果然是你偷走的!」船王六子掙不開搬磚人的手,嗓子都吼劈了,「老子要殺了你!你給老子等著!」
法拉利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他臉上沒有愧疚,也沒有慌張,反倒是鬆了口氣——懸了幾天的心終於落了地,撿了一條命,不用跟這群人一起死了。
他甚至笑了笑。「我也只是想活下去。怪你們太容易輕信於人。」他把竹牌往懷裡揣了揣,目光從船王六子掃到山茶茶茗,又掃到搬磚人和宋鶴眠,「大家都是競爭者,哪來什麼真心實意的隊友?」
說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扇懸空之門。門框上的幽藍色光芒在他後腳跟跨過去的瞬間猛然收縮,然後整扇門消失了。
灶台上方又變回了空蕩蕩的牆壁,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