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最後檢查與接人
倒計時第六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林深醒得很早,躺在睡袋裡盯了會兒穹頂,把當天的事過了一遍:
上午全基地排查收尾,下午各自回城收拾,他和阿傑明天接小凡、小寧,老趙去接趙嬸,大劉留守趕製家具。
身邊阿傑還在打鼾,指縫沾著昨天的松脂。
林深沒扔襪子鬧他,輕手輕腳下了樓。
一樓大廳里,老趙已經坐在剛做好的松木床板上了。
床架打磨得光滑,沒上漆,飄著淡淡的松脂味。
老趙手裡端著熱水,面前攤著筆記本,正逐項核對物資。
「趙叔。」
「嗯。」
老趙沒抬頭,
「你明天去接小凡她們?」
「明天去,今天先回城收拾東西。您呢?」
「我也今天回,明天一早就去接秀蘭。」
老趙合了本子,
「上午先把基地徹查一遍,走一圈,別漏了東西。」
阿傑揉著眼睛從二樓下來,嘴角還沾著牙膏沫,大劉跟在後面,手裡攥著捲尺,已經洗漱完了。
「今天幹嘛?」
「最後排查。」
林深站起身,
「分兩路,我跟趙叔查水電設備,你倆查門窗物資。走一遍,心裡有數。」
四人從一樓開始。
老趙打開配電箱,挨個推空開,萬用表搭著端子測電壓。
六路線——照明、插座、監控、備用,電壓全穩。
十八塊電池組電量剩九十七,控制器運行燈跳得規律。
「電沒問題。」
林深查淋浴間。兩個噴頭出水均勻,熱水管接頭乾燥,沒滲水。
地漏下水順暢,瓷磚牆擦得乾淨。
「水沒問題。」
另一邊,阿傑和大劉查門窗。
所有遮光窗簾拉死,從外面看黑沉沉的,半點光漏不出來。
大劉攥著每根窗柵欄晃了晃,紋絲不動。
「窗戶沒問題。」
設備間裡,工具箱、零件盒碼得齊整;食物區按保質期排好,近效期的靠外,是老趙按部隊後勤的規矩理的。
「物資沒問題。」
上到二樓,四間臥室、一間監控室、一間衛生間,七張松木床全組裝好了,睡袋疊得整整齊齊擺在床板上。
床架紮實,躺上去不晃不響。
「房間沒問題。」
監控室里,六個畫面清晰穩定,老趙重新調了一遍活物檢測靈敏度:
正門最高,側門次之,溶洞方向中等,室內最低。
屏幕里,碎石堆靜悄悄的,竹影在風裡晃,太陽能板映著晨光。
「監控沒問題。」
最後下地下室。
電池組碼了半面牆,接線牢固,逆變器、控制器狀態正常。
鍋爐房裡鑄鐵鍋爐安安靜靜,管路接口乾燥,高位水箱是滿的。
「地下室沒問題。」
四人回到大廳,大劉環顧一圈,難得主動開口:
「七天,總算幹完了。」
阿傑直接癱在床板上:
「老子這輩子沒這麼累過。」
「還沒完。」
老趙瞥他一眼,
「人還沒齊呢。」
林深翻開筆記本,劃掉「最後檢查」「外部隱蔽」兩項,在頁腳寫了行字:改造進度75%,人員集結中。
「還有什麼漏的,都提一提。」
老趙先開口:
「磨刀石備三塊,粗磨細磨都要有。菜刀、砍刀、斧頭用久了都得鈍。」
林深記下。 大劉跟著補:
「手鋸鋸條備十根,木頭鋸多了容易斷。」
「潤滑油我那兒有,不用買。」
阿傑接話,
「門軸、工具、自行車鏈條都能用。」
「鹽再加十袋。」
老趙又說,
「這東西放不壞,醃肉醃菜消毒都用得上,多備沒壞處。」
「尼龍繩粗細各來一卷。」
大劉補充,
「綁東西、晾衣服、做陷阱都用得著。」
「糧食種子也得補點。」
老趙沉吟道,
「上次只買了菜種,小麥、玉米、土豆種薯能買到就帶點,糧食比菜扛餓。」
「手電電池也多備幾板。」
阿傑說,
「五號七號各二十節,省電也有耗完的時候。」
老趙掃了眼清單:
「差不多了,都是零碎,接人的時候順道就能買。今天先回城收拾。」
下午四人分頭行動。
老趙回了老小區的出租屋。家當不多,幾件換洗衣物、工具箱、翻舊的電工手冊,還有一張全家福。
照片是幾年前拍的,小軍還沒入伍,秀蘭站在他旁邊,神色淡淡的,好歹是一家人湊齊了。
他把照片塞進包,在屋裡站了會兒。
明天去接秀蘭,他知道對方大概率不信。
分居兩年,她不信他的話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他必須去。
大劉留守基地。
挑了剩下的松木板,開始做桌椅。
床已經做完七張,大廳還缺坐的地方。
量尺寸、鋸木料、鑿榫眼,動作不快,卻穩得很。
鋸末落在地上,松脂香混著隔音棉的氣息,安安靜靜的。
沒人催,他也不急。
林深回了出租屋。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從牆角斜扯到燈座邊,看了三年。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要帶走的是筆記本、充電器、母親的銀鐲子,還有和小凡的合影。
大部分衣服、舊家具都不帶。
不是生存必需品,可他不想帶。
阿傑回了汽修店。
捲簾門拉上去,裡面空落落的——工具零件上次全搬走了,只剩那輛拆了一半的桑塔納,還有地上擦不掉的機油印。
他翻出幾件換洗衣物,拿了墨鏡和棒球帽,站在門口看了會兒。
八年的店,說空就空了。
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傍晚兩人碰頭,零碎物資都買齊了:磨刀石、鋸條、鹽、繩子、電池。
糧食種子沒買到,跑了幾家只有菜種花種。
「沒事,菜種也行,糧食等小寧來了再想辦法。」
林深說。
夜裡林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給小凡發微信:
「明天上午去接你。」
「好,藥都備好了。小寧也收拾完了,帶了一大箱子,不知道裝的啥。」
「讓她帶。」
「明天見。」
「明天見。」
他鎖了屏,望著天花板的裂縫。
過了明天,就再也不用看這道縫了。
第二天一早,阿傑開車來接林深,先去藥店接人。
小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淺藍衛衣、牛仔褲、白運動鞋,馬尾扎得利落,腳邊一個行李箱、一個帆布包。
看見林深,眼睛彎了彎,視線掃過後面的麵包車,有點疑惑:
「你那釣魚營地到底有多偏,帶這麼多東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小凡沒追問,指了指腳邊的紙箱:
「藥都按你說的翻倍了,五個止血帶,三套縫合包,外傷的東西都齊了。」
林深把箱子搬上車,沉得很。
小寧從旁邊便利店蹦出來,舉著兩瓶可樂。
丸子頭,巨大的雙肩包,脖子掛著相機,比小凡矮半頭,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
「姐夫好!」
林深點了點頭。
這姑娘是小凡的大學室友,性格跟小凡完全相反,活蹦亂跳的,嘴就沒閒下來的時候。
「你這包都裝啥了,這麼大?」
阿傑瞅著她的背包皺眉。
「不多呀,衣服、相機、鏡頭、三腳架、充電寶、零食,還有——」
她拍了拍包側的鼓包,
「種子!小凡說你們山裡有地方,我帶了好多,菜的花的,還有草莓種子!」
林深和阿傑對視一眼,沒說話。
「怎麼了?」
小寧歪頭。
「沒事,上車吧。」
小凡坐副駕,林深和小寧在後排。
麵包車駛離城區,窗外從高樓換成廠房,再換成連片的農田丘陵。
三月底的油菜花謝了大半,只剩零星的黃嵌在綠野里。
小凡望著窗外沒出聲,指尖輕輕敲著窗框——這是她想事情、緊張時的小動作。
她大概察覺到了什麼,只是沒問。
小寧完全相反,扒著車窗嘰嘰喳喳:
「哇那片竹林好好看!阿傑你開慢點我拍張照!」
「這路也太顛了吧,姐夫你們之前也這麼顛嗎?」
「那是什麼樹啊葉子怪有意思的,阿傑你認識嗎?」
阿傑從後視鏡瞥她一眼:
「不認識。你能不能安靜會兒。」
「不能,嘴長我身上,想說就說。」
「你嘴是租來的?不用虧得慌?」
「你嘴才是租來的。你眼睛是租來的?那麼大片竹林不看,光聽我說話?」
阿傑張了張嘴,沒懟過,轉頭向林深投去求助的眼神。
林深望著窗外,假裝沒聽見。
「你贏了。」
阿傑認命。
「什麼叫我贏了,又不是比賽。」
「從現在起我不跟你說話了。」
「真的嗎?我不信。」
「……」
「你看,撐不過三秒。姐夫你作證,他剛才說不跟我說話的!」
林深目視前方:
「我沒聽見。」
阿傑絕望地攥緊方向盤,小寧在後排笑得直不起腰。
小凡從副駕轉過頭看了林深一眼,嘴角帶著點笑意,眼底那點疑惑卻沒散。
兩個小時後,麵包車駛進青石村。
村子靜悄悄的,廢棄老房子門窗緊閉,院裡的荒草長得老高。
阿傑把車停在最裡面的院門口,門口那棵柿子樹,葉子已經綠得鮮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