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季森然嘆了口氣,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些還在歡慶的人們,眼神卻透著一股深沉的憂慮,「但你想過沒有,糧食變異了,能吃,產量還高,這確實解決了眼下的危機,可長遠來看呢?」
宋明月愣住了。
季森然轉過身,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糧食變異,意味著我們以前的那些種子,已經無法適應現在的環境了,我們手裡那些沒有變異的種子,種一點,就少一點,用一顆,就沒一顆。」
「這些變異的土豆紅薯,我們不知道它們還能不能再發芽,結出新的果實,如果不能,那我們現在吃的,就是在消耗最後的儲備。等我們把所有沒變異的種子都種完了,以後吃什麼?」
季森然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宋明月心頭所有的喜悅。
她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是啊,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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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末世里,什麼黃金珠寶,什麼高科技武器,都比不上一顆能發芽的種子來得珍貴。
那是人類文明得以延續的根本。
「官方的高層,現在恐怕比誰都頭疼。」季森然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基地行政樓里那些徹夜不眠的身影,「安撫民眾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如何尋找和培育能適應新環境的農作物,才是他們真正的考驗。」
宋明月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季森然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宋明月心底那點剛冒頭的喜悅。
她轉頭看向窗外。
街道上那些相擁而泣、狀若瘋癲的倖存者,此刻在她眼裡多了一重莫名的悲哀。
他們以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卻不知這稻草底下可能連著填不滿的深淵。
「這些變異的土豆紅薯,長得奇形怪狀,裡面的基因早就亂了套。」季森然眉頭緊鎖,語氣沉重,「就算它們能結出下一代,誰敢保證下一代沒有毒?誰敢保證它們不會把土壤里的養分吸乾,然後繼續變異?」
宋明月收回視線,語氣平穩:「季叔,官方有那麼多頂尖的科研人員,總能想出培育新種子的辦法。退一萬步講,就算外面的地全廢了,咱們家底還在,餓不著。」
季森然嘆了口氣,轉身去料理台前處理那塊新鮮豬肉。
他習慣了商海里的未雨綢繆,這種把全人類命脈交到未知變異作物手裡的感覺,讓他極度不安。
「希望如此。」季森然手起刀落,將豬肉切成均勻的薄片,「這肉看著還行,我去給凌霄熬點肉粥。」
宋明月端著熬好的肉粥上樓。
房間門沒關嚴,季凌霄正靠在床頭,手裡翻著一本不知從哪找來的舊地圖冊。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底的迷茫已經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季叔的話,你都聽見了?」宋明月把粥碗放在床頭柜上,拉過椅子坐下。
「嗯。」季凌霄合上地圖冊,視線落在她臉上,「我爸的擔憂沒錯,變異糧食是把雙刃劍,能解燃眉之急,但也可能切斷人類的後路。」
宋明月壓低聲音:「哥,我打算在空間裡擴大種植面積,那些老種子,我種一半下去。」
季凌霄看著她:「你是想繼續留種?」
「嗯,我想試試能不能留種。」宋明月嘆了口氣,說道:「只要空間裡種出來的菜都能留種,我們就能源源不斷地產出純正糧食。」
季凌霄點點頭,端起碗喝了口粥,濃郁的肉香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這事除了我們,誰也不能提,哪怕是能留種,也不能告訴其他人。」季凌霄放下勺子,語氣嚴厲,「在大家都在啃變異土豆苟活的時候,我們吃的都是白米飯和水靈靈的青菜,就是催命符。」
宋明月當然明白。
樓下大門砰的一聲被粗暴推開。
「他奶奶的,真當老子是吃素的!」
陸銘的大嗓門在樓下響起。
宋明月下樓,見陸銘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截生鏽的鐵絲把玩。
「陸大哥,賊抓著了?」
「抓個屁。」陸銘把鐵絲往茶几上一扔,「我趕過去的時候,那孫子正被他們按在地上吃灰,嘴裡還咬著一塊不知從哪撿來的發霉餅乾。我湊近一看,嘿,還是個熟面孔。」
宋明月挑眉:「認識?」
「林二狗以前的狐朋狗友,外號叫瘦猴。」陸銘冷笑,「那小子餓瘋了,拿著這根破鐵絲就想撬我那屋的防盜門。我過去二話不說,上去就賞了他兩個大耳刮子。」
季森然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村長他們是怎麼處理的?」
「問我想私了還是公辦,我嫌髒手,直接讓他們送去幹活,賺了幾分還我二十個。」陸銘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那小子細胳膊細腿的,去幹上兩個人活,估計連拿鐵絲的力氣都沒了。」
「你那屋沒人守著,以後這種事少不了。」季森然把菜放下,「乾脆搬過來住,家裡空房間多。」
陸銘擺擺手:「季叔,心意領了,我那屋雖然破,但好歹是個單間,我要真搬過來,更容易招人惦記。我留在那兒,還能當個誘餌,逮著一個送去修牆,還能多換兩個積分呢。」
吃過午飯,季凌霄繼續休息,陸銘則跑去任務大廳打聽消息。
宋明月回到自己房間,反鎖房門,意念一動進了空間。
空間裡的空氣清新,黑土地上,之前種下的青菜已經綠油油的一片,葉片肥厚,看著就水靈。
她走到儲藏室,翻出末世前囤積的老種子。
小麥、水稻、玉米、大豆那些,分門別類裝在密封袋裡。
拿起鋤頭,宋明月開始翻地。
變異後的身體素質極佳,干起農活來毫不費力,黑色的土壤翻卷出特有的泥土芬芳。
揮舞鋤頭,汗水滑落,感受著泥土的厚重,這種真實的勞作感,讓她在末世的殘酷中找到了一點腳踏實地的安全感。
播種,澆水。
空間裡的溪水澆在土上,土壤表面泛起一層微弱的光澤。
溪水觸及土壤,仿佛有生命般迅速滲透,土層表面隱隱透出一股溫潤的濕意。
幹完活,宋明月直起腰,看著這片屬於自己的世外桃源。
這裡沒有變異,沒有污染,是她和家人最後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