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不眠不休的夜晚，季凌霄的體溫像坐了過山車，忽高忽低，折騰得宋明月和季森然心力交瘁。
直到第三天清晨，窗外透進第一縷微光，季凌霄額頭上的滾燙才終於徹底褪去，呼吸也變得綿長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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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床邊的季森然熬得眼窩深陷，鬍子拉碴，伸手探了探季凌霄確認那股灼人的熱度真的消失了，他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猛地一松，整個人差點癱倒在椅子上。
宋明月端著一盆剛換的涼水進來，看到他這副憔悴的樣子，輕聲說：「季叔，您去樓下歇會兒吧，我哥應該沒事了，我在這兒看著就行。」
季森然擺了擺手，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人，聲音沙啞得厲害：「不用，等他醒了再說。」
話音剛落，床上的人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汽，顯得有些迷茫，但總歸是有了神采。
「水……」季凌霄的嘴唇乾裂，聲音微弱。
「醒了，醒了！」
季森然激動得差點打翻水杯，手忙腳亂地扶起季凌霄，小心翼翼地餵他喝水。
宋明月也趕緊放下水盆，看著季凌霄將一杯溫水喝完，那顆懸了兩天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感覺怎麼樣？」宋明月問。
季凌霄靠在床頭緩了一陣，搖了搖頭，聲音依舊虛弱：「沒事了。」
這三個字，卻讓季森然和宋明月眼眶都有些發熱。
幾人還沒來得及再說上幾句話，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陸大哥在家嗎？村長找他有急事！」
是村里一個叫林牧年輕人的聲音。
陸銘在客房裡早就醒了，他胳膊上的傷是皮外傷，恢復得快，這會兒正精神抖擻地在房間裡做單手伏地挺身。
聽到喊聲，他披了件外套就沖了出去。
「大清早的，嚎什麼喪？」陸銘扒著二樓的欄杆往下看。
樓下的林牧正仰著頭，滿臉焦急：「陸大哥，你快去回去一趟吧，你那屋昨晚遭賊了，有人想撬你家門，被咱們守夜的人當場抓住了，人現在綁在你那屋門口呢，村長讓你過去處理！」
陸銘一聽，眉頭當場蹙了起來。
「他娘的，還真有不怕死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他罵罵咧咧地從樓上下來，回頭沖屋裡喊了一聲，「叔，明月，我出去一趟，你們看好凌霄。」
說完，便跟著林牧一陣風似的走了。
陸銘前腳剛走，屋裡還沒安靜幾分鐘，別墅區外圍的高音喇叭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一道沉穩有力的男聲響徹了整個基地。
「基地全體居民請注意，基地全體居民請注意！」
「經官方研究院連夜檢測，此前引發恐慌的變異紅薯、土豆及麥穗，確認無毒，可供食用。重複一遍，變異農作物無毒，可供食用！」
廣播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仔細聽，還能聽到話里那如釋重負的舒氣聲。
季森然和宋明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變異糧食只是口感欠佳，營養成分有所改變，但絕對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請大家不要慌亂，不要哄搶物資，官方一定會竭盡全力，保障每一位居民的糧食供應……」
廣播連著重複了三遍，整個基地先是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隨即，從四面八方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能吃！那玩意兒能吃！」
「太好了！這下不用餓肚子了！」
「老天保佑啊！」
壓抑了數日的恐慌和焦慮，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這些天，糧食價格飛漲，限購政策越來越嚴，每個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生怕哪天一覺醒來，連積分都換不到一口吃的。
如今，這從天而降的好消息，不亞於一場救命的甘霖。
宋明月走到窗邊，看到外面不少別墅里都衝出了人，大家互相擁抱著，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季凌霄靠在床頭，聽著窗外那震天的歡呼，緊繃的嘴角也微微鬆動了些許。
「太好了。」宋明月喃喃自語，她回頭看向季森然，眼底也閃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季叔，這下大家都能鬆口氣了。」
季森然點了點頭，臉上的愁容也散了大半，但眼底深處，卻依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很快，基地的官方超市就做出了反應。
不到一個小時，超市門口就掛出了新的價目牌，變異紅薯和土豆，被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一積分一斤。
這個價格，便宜得讓所有人都覺得像在做夢。
宋明月不放心季凌霄，讓季森然在家守著，自己則拿上積分卡去了超市。
超市里人山人海，卻出奇地沒有發生哄搶，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
宋明月擠到生鮮區，看著那些新上架的巨大作物，也忍不住咋舌。
一個土豆比她兩張臉還大，一個就足足有七八斤重。
紅薯更是誇張，一個個長得像小冬瓜，最大的那個甚至有十幾斤，幾個婦人正圍在那裡，商量著幾家合買一個，回去切著分。
「姑娘，我們拼一個吧，這土豆燉著吃香著呢！」旁邊的大姐熱情地招呼著宋明月一起拼單。
宋明月回過神，笑著搖了搖頭，她空間裡物資充足，倒是不需要買這些。
她只是想親眼看看，確認這一切不是幻覺。
看著人們抱著巨大的土豆和紅薯，心滿意足地離開，宋明月心裡也跟著踏實了不少。
她又去肉鋪那邊，用積分割了兩斤新鮮的豬肉，準備回去給季凌霄熬點肉粥補補身子。
回去的路上，整個基地都沉浸在一片歡騰的氛圍中，所有人都在討論著變異土豆的吃法，討論著以後再也不用為糧食發愁的日子。
肉眼可見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然而，當宋明月提著肉回到別墅，將外面的見聞告訴季森然時，這位曾經執掌著龐大商業帝國的男人，卻只是沉默地聽著，臉上的表情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輕鬆。
「季叔，您怎麼了？這不是好事嗎？」宋明月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