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輕手輕腳地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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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別墅區死一般寂靜。
除了外圍主幹道上軍隊的動靜，那些原本亮著燈的商品房和別墅，此刻全都黑得融入了夜色里。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和官方基地的人對著幹。
到了二樓，宋明月先把四個房間的厚重遮光窗簾全部拉嚴實。
這種窗簾是末世前專門定做的遮光窗簾，三層加厚，只要拉上，裡面就算打探照燈，外面也透不出一丁點光暈。
為了以防萬一，她還用夾子把窗簾邊緣和牆壁死死夾住，確保密不透風。
季凌霄把走廊兩頭的窗戶也鎖死，讓宋明月從空間裡拿出了兩把上了膛的自動步槍，一把遞給季森然，一把自己端在手裡。
「都回房休息吧。」季凌霄在走廊里站定，「衣服別脫，鞋穿好，東西收拾在手邊，一旦情況不對，隨時準備從樓頂天台撤。」
宋媽媽點點頭，拉著季森然進了主臥。
宋明月拎著檯燈，看了一眼季凌霄。
「你真不去睡？」
「我守前半夜，你守後半夜。」季凌霄靠在樓梯口的牆壁上，槍口垂在地面，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去睡吧，今晚估計是個不眠夜。」
宋明月沒再勸，她知道季凌霄這會兒神經緊繃，根本不可能睡得著。
她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黑暗徹底籠罩下來。
宋明月沒有躺到床上，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到窗邊。
她不敢拉開窗簾，只能把耳朵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十分鐘後，基地的防空警報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地輕微的震顫。
那種震顫一開始很微弱，像是在幾公里外有一列重載火車駛過。
但很快，這震動越來越明顯，連窗戶玻璃都開始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聲。
伴隨著震動的，是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不再是單一的、毫無理智的嚎叫，而是成千上萬個喉嚨里同時發出的咆哮。
聲音在夜空中匯聚成一股實質的聲浪，壓得人胸口發悶。
宋明月在平安村見過百隻喪屍圍村的場面，但和現在外面的動靜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數量，至少是以萬為單位的。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基地的正前方傳來，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重型火炮轟鳴聲。
整個地面猛地一抖，宋明月險些從椅子上滑下來。
她知道，戰鬥打響了。
密集的槍聲在夜空中響起，重機槍的掃射聲連成了一片刺耳的撕裂聲。
偶爾還有照明彈升空，將厚重的窗簾邊緣映出一條慘白的亮線。
官方基地的火力確實猛烈，哪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宋明月都能感受到火藥堆砌起來的絕對碾壓感。
這根本不是像平安村那樣，用幾把開山刀、幾把土製獵槍能參與的戰爭。
宋明月摸了摸胸口，心跳得極快，她有點慶幸剛才死死拉住了季凌霄。
如果真讓他衝出去了，在這種無差別覆蓋的火力網下，人肉之軀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戰鬥持續了整整五個小時。
槍炮聲從最開始的密集如雨，逐漸變得稀疏，最後只剩下零星的單發點射。
外面的咆哮聲也被徹底壓了下去，夜風中隱約飄來一股極其濃烈的、令人作嘔的焦臭味和血腥味。
宋明月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十一點半。
她站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膝蓋，推開房門走出去。
走廊里黑漆漆的，季凌霄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靠在牆上。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
「槍聲停了。」宋明月走過去，壓低聲音。
「嗯，守住了。」季凌霄的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剛才有幾聲很大的悶響，聽著像是大型變異體撞擊城牆的聲音，但很快就被重炮轟回去了。」
他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官方基地的實力，給他上了一課。
在這裡，個人的力量被無限縮小，集體和重工業的底蘊才是生存的唯一真理。
「去睡吧，接下來不會有事了。」宋明月拍了拍他的手臂，「換我來盯著，雖然打完了，但也得防著基地里有人趁亂摸魚。」
季凌霄沒推辭，他確實耗費了太多精力在警惕上。
他把槍掛在肩膀上，轉身走向旁邊的房間。
「有事叫我。」
「知道。」
後半夜出奇的平靜。
也許是被外面的重火力嚇破了膽，基地內部沒有任何人敢在這個時候生事。
連巡邏隊的腳步聲都變得極其規律，像是在進行戰後的清場和巡視。
宋明月靠在樓梯口，腦子裡復盤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從進基地的震撼，到獲得積分的喜悅，再到這突如其來的屍潮襲城。
這個世界，安穩永遠只是相對的，危險才是永恆的主旋律。
他們手裡的那點積分和物資，在真正的天災屍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想要在這個基地里真正站穩腳跟，甚至擁有話語權，光靠家裡那幾口箱子是遠遠不夠的。
宋明月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玉鐲。
那裡有她最大的底牌。
但她心裡清楚，只有基地在，他們以後的日子才能安穩，空間裡的還有不少老種子，她打算這些天都在空間裡種地，老種子多了以後，她以後借著換積分的名義讓基地以後能有更多選擇。
胡思亂想間，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天亮了。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並沒有再次響起，取而代之的，是喇叭里疲憊卻振奮的聲音：
「警報解除！警報解除！變異屍潮已被我方全殲，基地防禦完好無損！」
「各區恢復正常供電，後勤部立刻組織人手前往北門進行戰區清理……」
隨著廣播的通報，別墅區停了一夜的電力重新恢復，路燈再亮起以後又再次被關上。
宋明月走到窗前，輕輕拉開一條窗簾縫隙。
晨曦中，整個基地醒了的人因為打了勝仗而發出各種喊牛逼的聲音。
房門嘎吱一聲被推開，季凌霄、季森然和宋媽媽都走了出來。
大家臉上都帶著熬夜的疲態，但眼神里卻有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沒事了。」宋明月轉頭看向他們，「咱們安全了。」
季森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拍著胸口：「這官方基地到底是不一樣，這要是在咱們平安村，昨晚那動靜，估計大傢伙兒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