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沒有猶豫，立刻順著季凌霄的話接了下去。
「咱們先散散步消消食，消完食了正好去夜市吃點熱乎的，看看有沒有賣烤串或者別的好吃的，以後要是再想吃就難了。」
宋媽媽以前也很喜歡吃路邊攤，聽到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這主意好，這些日子天天吃飯，我早就有些饞了，走走走，咱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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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森然也站起身，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
一家人正準備往外走，享受一下末世里難得的閒暇時光。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刺耳的電流聲，毫無預兆地打破了別墅區的寧靜。
這聲音極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基地各個角落的高音喇叭同時響了起來，粗獷且焦急的男聲如同悶雷般砸下：
「全區通報！全區通報！前方哨塔發來紅色預警，大量變異喪屍正朝我方基地快速移動，預計十分鐘後抵達城牆外圍！」
「所有倖存者，立刻返回室內，熄滅一切光源，保持絕對安靜，嚴禁大聲喧譁、嚴禁私自外出！」
「全軍進入一級戰鬥準備！重複，全軍進入一級戰鬥準備！城防營預備人員立刻登上城樓……」
喇叭里的聲音還在重複，尾音里夾雜著外面驟然響起的防空警報。
客廳里，上一秒還其樂融融的四個人，齊刷刷地愣在原地。
空氣仿佛凝滯住了。
宋媽媽手裡拿著的外套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
宋明月和季凌霄最先反應過來。
宋明月一個箭步衝到牆邊，啪地一聲按滅了客廳的主燈和門口的過道燈，季凌霄則直接沖向大門，檢查了三道門鎖，確認全部鎖死。
「媽，季叔，咱們趕緊關窗，拉窗簾，鎖門！」
宋明月的聲音在陡然暗下來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脆。
季森然和宋媽媽如夢初醒。
季森然大步跨到落地窗前，一把將厚重的防盜玻璃窗扣死，咔噠一聲落下鎖扣。
宋媽媽也反應過來，白著臉跑去一樓客衛和廚房，把所有能透風的縫隙全都關得死死的。
宋明月摸黑走到茶几旁，從空間裡摸出一盞亮度最低的蓄電池檯燈，按下開關。
一小團昏黃微弱的燈光亮起，只能勉強照亮茶几周圍不到一米的方寸之地。
四個人聚在這團微光旁邊，呼吸都壓得很輕。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
不再是平日裡巡邏隊那種整齊從容的步伐，現在的腳步聲密集、雜亂、透著一股急迫。
重型卡車和裝甲車的引擎轟鳴聲在別墅區外圍的主幹道上，他們甚至能聽到履帶碾壓過路面的沉重摩擦聲。
有軍官在外面扯著嗓子大吼：「三連跟上，彈藥車直接開到北門二號口，快……大家再快一點！」
外面兵荒馬亂，季凌霄站在離門最近的陰影里，脊背挺得筆直。
他聽著外面那震天動地的聲響，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在平安村的那幾個月，只要外面有風吹草動，他永遠是第一個提著開山刀衝出去頂在最前面的人。
那是無數次在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本能，外面有危險，就得迎上去直面危險保護村民。
他腳步一動，手已經摸到了門把手上。
「哥。」
一雙手從側面伸過來，死死拽住了他的小臂。
季凌霄回頭。
借著那點微弱的檯燈黃光，他看到了宋明月的臉。
她仰著頭，手指抓得很緊，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別出去。」宋明月盯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
季凌霄眉頭微皺：「外面情況不對，我去看看，說不定能幫上忙。」
「你幫不上。」宋明月直接把話挑明，沒有半點拐彎抹角，「咱們昨天那麼晚才到基地，連東南西北都沒摸清楚，外頭現在全是真槍實彈的軍隊在調動，人家有自己編好的陣型，有指揮官，分工肯定明確。」
季凌霄沉默。
宋明月見他好像還沒死心，手上沒鬆勁，繼續說道：「這基地的城牆二十多米高，上面全是重火力，官方既然敢開廣播，就說明他們有預案，咱們在平安村是主力，但在這裡，咱們就是普通倖存者。你現在衝出去，不但幫不上忙，說不定還會被當成搗亂的。」
理智上，季凌霄知道宋明月說得全對。
在那種龐大的戰爭機器面前，個人的勇武一旦脫離了秩序，就是添亂。
可情感上，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屍群嘶吼聲，這幾個月一直刻在骨子裡的保護本能讓他根本坐不住。
他習慣了把命拴在褲腰帶上去拼一條活路，現在讓他躲在屋裡什麼都不做，確實很難受。
宋明月看著他眼底的複雜，嘆了口氣，抓著他小臂的手往下滑了半寸，輕輕握住了他因為握刀而磨出老繭的手掌。
「哥，你想想季叔。」
她的聲音放輕了些，少了些急切，多了幾分擔憂。
「基地這麼大，真要是城破了，咱們在屋裡和在外面沒區別，但只要城牆沒破，你出去就是白白冒險，我們都需要你守著這個家。」
這句話直戳季凌霄的軟肋。
他轉頭看了一眼縮在沙發旁邊、滿臉不安的父親和繼母。
是啊，他在平安村之所以次次衝鋒，不就是為了護住身後的這幾個人嗎？
如果他貿然跑出去，家裡真出了變故，誰來護著他們？
他眼底的戾氣和焦躁一點點褪了下去，反手回握了一下宋明月的手，力道很重，帶著讓人安心的踏實感。
「嗯。」
他應了一聲，鬆開了門把手。
宋明月徹底鬆了口氣。
她最怕的就是季凌霄這股軸勁犯了，不管不顧地往外沖。
末世里，爛好心和盲目的英雄主義死得最快。
在平安村他們是拿命搏出路的刀，但在官方基地，他們暫時只是初來乍到的新兵蛋子，最好是按兵不動。
「行了，樓下空間大，防守面太廣不安全。」宋明月提起那盞微弱的檯燈，「咱們去二樓，二樓視野好，萬一真有東西翻進來了，也有緩衝的餘地。」
季森然扶著宋媽媽，剛才那一通廣播把宋媽媽嚇得不輕，腿肚子現在還有些軟。
在平安村雖然也常遇到喪屍，但通常都是幾十上百隻的規模，季凌霄和陸銘帶人就能解決。
現在官方都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那得是多大規模的變異屍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