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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高燒後的變異

  回去的路上,泥巴黏腳。

  宋明月撐著傘,走得有些慢,她看著兩邊瘋長的雜草心裡總有點沉。

  等回到柴棚,天已經快黑了,雨霧籠著外面的廢墟,連遠處的樹影都看不清。

  宋媽媽正在用小爐子熱飯。

  季森然見他們回來,立刻起身拿干毛巾。

  「先擦擦,鞋都濕了吧。」

  宋明月換了鞋,走到門口往外看。

  「哥,我們車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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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現在手裡有兩輛房車,一輛軍卡,村里還有之前帶回來的那幾輛大貨車。

  季凌霄靠在門邊,也看了眼外面。

  「真要走,房車和軍卡先開,大貨車看情況,要是帶的人不多,兩輛房車加一輛軍卡就夠了,要是人多,就找村長再要一輛大貨車,其他的幾輛留給他們。」

  宋明月嗯了一聲,心裡還是沒底。

  「就怕路不好走。」

  「總能走。」季凌霄說。

  晚飯吃得很安靜。

  外面的雨一直沒停,拍得遮光布一陣陣響。

  夜裡,宋明月躺下後一直睡不著。

  她翻了幾次身,總覺得心口發悶,像是有什麼事壓著。

  半夜,她是被一陣難受驚醒的,頭重得像灌了鉛,骨縫裡一陣一陣發酸。

  她剛想起身,眼前就一黑,整個人又栽回了床上。

  「媽……」

  她嗓子幹得厲害,聲音一出來,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宋媽媽幾乎是立刻醒了撲到床邊一摸她額頭,手都抖了。

  「怎麼這麼燙?」

  另一邊,季森然也在喊,「凌霄也燒起來了。」

  柴棚里一下亂了,宋媽媽去擰毛巾,季森然翻藥箱,都恨不得兩人多長出幾隻手來。

  高燒來得很兇,退燒藥灌下去,體溫只壓一會兒,很快又反彈上去。

  兩人燒得迷迷糊糊,白天夜裡都分不清。

  宋媽媽和森然幾乎沒怎麼合眼,一遍遍擦額頭,換冷毛巾,餵水,餵藥。

  宋媽媽眼睛熬得通紅,連聲音都啞了。

  「別燒壞了,千萬別燒壞了……」

  第三天傍晚,雨總算小了些,柴棚外安靜得只剩水滴落地的聲音。

  季凌霄是先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頭還有些沉,但那股燒得發木的難受勁已經退了。

  他躺著沒動,聽見了聲音。

  不是人的聲音,是外面的雨水打在葉子上的聲音,是牆角那株野藤往上爬時,莖葉互相摩擦的聲音。

  甚至更遠一點,像是有棵樹正在長新枝,細微的裂聲一下一下傳進耳朵里。

  季凌霄皺了下眉,以為自己還沒清醒。

  可等他閉上眼再聽,那些聲音還在,清楚得過頭。

  他側過臉,視線落到柴棚頂上一處小裂縫。

  以前那麼遠那麼暗的地方,他根本不會注意。

  可現在,他連裂縫邊上沾著的一小片泥灰都看得清。

  季凌霄撐著床慢慢坐起來,這個動作牽到肩背和腰腹,卻沒讓感到多少吃力,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輕鬆,像身體裡某個地方被徹底打通了。

  「凌霄?」

  季森然靠在旁邊的椅子上打盹,聽見動靜,猛地睜開眼,看到兒子起來,他先愣了一下,隨後眼睛一下就紅了。

  「你醒了?」

  「嗯。」季凌霄開口,嗓子還有點干,「明月呢?」

  「還睡著,不過燒已經退了些。」

  季森然趕緊去倒水。

  「你別動,餓不餓?我給你端點粥。」

  季凌霄接過水,喝了幾口,喉嚨舒服了不少。

  「爸,我沒事了。」

  他說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攤開,骨節分明,任何不同,可他能感覺到,這隻手比以前更有勁。

  不是錯覺。

  季凌霄起身下床,動作很穩。

  季森然本來還想扶,結果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你……」

  「怎麼了?」

  季凌霄沒答,他走到柴棚角落,那裡堆著幾塊之前房子塌下來後撿回來的舊磚。

  他彎腰拿起一塊,掂了掂,下一秒,五指收緊,掌橫著一劈。

  咔的一聲,磚頭從中間整齊斷開。

  季森然站在一邊,半天沒說出話。

  「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季凌霄低頭看著那兩半磚,眼裡也難得露出一明顯的驚色。

  他又試了一次。

  這回沒用太大勁,磚還是斷了。

  不是巧合,是他的力氣,真的變大了。

  而且不是大一點,是大了很多。

  外面,一陣風穿過院子,那棵景樹枝條晃了一下。

  季凌霄抬起頭,清楚地聽見葉片摩擦的細響,連樹根往泥里扎深一點的動靜都沒漏掉。

  他慢慢握緊拳頭,眼底沉了下去。

  這場燒,不只是病,是他也跟著變異了。

  宋明月醒過來的時候,外頭已經亮了。

  她先聽見了水聲。

  不是屋裡的,是外頭檐角滴下來的雨水,是牆根蟲子爬過草葉的輕,是更遠一點,樹枝在風裡摩擦的動靜。

  那些聲音雜得很,偏偏都鑽進了耳朵里,清清楚楚。

  宋明月怔了幾秒,下意識抬手按了按額頭。

  燒退了,腦子清了,可這份清醒,反而讓她覺得不太真實。

  她撐著床坐起來,動作比自己想的輕鬆很多,像是那場高燒把身體裡什麼東西給燒開了,骨頭縫裡那股發沉發酸勁兒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輕快。

  「明月?」

  宋媽媽本來趴在床邊打盹,聽見動靜,立刻抬起頭,眼睛都紅了。

  「你醒了?」

  「媽。」宋明月口,嗓子還有點啞,「我睡多久了?」

  「三天了。」

  宋媽媽趕緊起身去倒水。

  「你先別亂動,喝口水,我給你弄點吃的。」

  宋明月接過杯子,喝了半杯,喉總算舒服了些。

  她目光越過帘子,看向另一邊。

  「哥呢?」

  「早醒了。」宋媽媽聲音一下輕快起來,「燒也退了,這會在外頭。」

  宋明月鬆了口氣,她剛想下床,剛落地,人就頓了下。

  不對。

  以前她高燒剛退,腿肯定是軟的,可現在,她站得很穩,甚至覺得身體裡有股用不完的勁。

  宋明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還是那手,沒長指甲,沒長鱗片,也沒變色,可她就是知道,自己不一樣了。

  她往床邊的木箱看了一眼,箱子裡裝著雜物,平時搬一下都得兩隻手。

  宋明月腰,單手提了起來,提到半空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

  宋媽媽端著碗回來,正好看見這一幕,腳步直接停住。

  「你……」

  宋明月也有點懵,她把木箱放下,又試著了一次。

  還是很輕,像提了個空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