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有人走過院子,腳踩在濕泥上的聲音傳進來。
宋明月轉頭看向門口,隔著一道帘子,她竟然能分辨出是誰。
「陸教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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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媽媽一愣。
「你怎麼知道?」
話音剛落,外頭就響起陸銘的聲音。
「宋姨,明月醒了沒?」
宋媽媽張了張嘴,臉上先是愣,接著就冒出喜色。
「醒了,剛醒。」
宋明月心裡也跟著沉了沉,不是錯覺,她跟外面那些植物一樣,也變異了。
她掀開帘子走出去。
柴棚臨時隔開的客廳里,季凌霄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根斷成截的鋼筋。
陸銘站在旁邊,腳邊還扔著一塊碎磚。
看樣子,他們應該也變異了,而且已經試過了。
季凌霄抬頭看她。
「感覺到了?」
「嗯。」
宋明月走過去,看了眼那根鋼筋。
「掰的?」
「陸銘掰的。」季凌霄語氣平平,「我只掰彎了一點。」
陸銘立刻咧嘴,「這次我可真沒吹牛。」
他說著,彎腰把腳邊那塊磚撿起來,五指收緊。
咔的一聲,磚裂了,裂得比掰饅頭還利索。
宋明月:「……」
陸銘自己也挺樂呵,「我昨天剛醒的時候,還以為胳膊睡麻了,結果去洗臉,差點把臉盆給捏變形。」
季霄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你那不叫差點,那就是故意的。」
陸銘臉不紅心不跳,「誰知道一個鋁盆那麼脆。」
宋明月沒接話,她試著拿過桌邊那把開山刀。
刀有分量,可到了她手裡,也輕了很多。
她下意識握緊刀柄,手背繃起,能感覺到力量順著手臂往下走,不是高燒後的虛浮,是真實的,紮實的力量。
「溶洞那邊呢?」她抬頭問,「就我們幾個變異了嗎?」
「不是。」季凌霄把斷鋼筋放到桌上,「今天早上又醒了幾個,都是前幾天受傷發燒的,村裡有,溶洞裡也有,陸銘張鐵柱林二狗還有兩個巡邏隊的人。」
宋明月皺眉,「都變異了?」
「八成都是。」陸銘接過話,「至少現在看,發過燒又活下來的,身體都變了。」
「力大了,聽得遠了,眼神也好使了,有個小子昨天晚上站洞口,說聽見後山有東西在刨樹根,結果今早過去一看,還真有。」
宋明月心裡微微發緊,「只有好處嗎?」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了兩秒。
陸銘摸了摸下巴,「目前看,像是只有好處,至少沒誰變醜,也沒誰長出尾巴。」
宋明月:「你要求還挺低。」
「主要我底子好,再丑也丑不到哪去。」陸銘一本正經。
宋媽媽在旁邊聽得又想笑又想罵,提著鍋鏟拍了他一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貧。」
「宋姨,這可是好事,您就讓我貧一下唄!」
陸銘躲了一下,笑意盈盈的去幫宋媽媽端粥。
廳里的氣氛倒是鬆快了不少,吃早飯的時候,外頭又來了幾個人。
張鐵柱一進門就嚷,「凌霄哥,我感覺我今天能把那面土牆推倒。」
後頭跟著的林二狗也很高興,「我沒發高燒,不過我低燒了幾天,我現在看東西都比以前清楚了,力氣也大了。」
陸銘毫不客氣,「就你偷偷低燒變異了。」
林二狗不服,「那我也覺得我挺受罪的。」
「你哪裡受罪了,你明明是睡了好些天,享福了。」
屋裡笑成一片。
笑歸笑,興奮也是真的,發燒的人醒來後,一個比一個精神。
他們以前怕喪屍,怕變異獸,怕哪天睡一覺就死了。
現在不一樣,他們自己也變了,而且變得不弱,尤其是陸銘。
這事不到中午就在溶洞裡傳開了。
大家一開始還不信,等陸銘當著一群人的面,徒手把一根鋼管掰彎後,溶洞直接炸了鍋。
「我靠,真成超人了?」
「那以後我們還怕什麼喪屍?」
「這燒要是人人都能發一場就好了。」
「你先別急,發燒能不能熬過去還是兩說。」
有人嘴上這樣說眼裡的羨慕卻壓不住。
這場高燒像是一道坎,跨過去的人,像撿了條命,還順手撿了份天大的運氣。
接下來幾天,溶洞裡的氣氛都變了。
本來大家對末世還有股喘氣的後怕,現在那股後怕因為大家的變異,被沖淡了不少。
尤其是溶洞裡那幾個新變異的人,個個都像剛中了獎。
張鐵柱抱著塊大石頭到處走,逢人就問,「你看我現在像不像有點本事的人?」
林二狗在旁邊起鬨,「像,像工地扛灰的。」
陸銘最近更得意。
他本來就能打,現在力氣還壓過季凌霄一頭,拿著鐵鍬挖洞的時候,速度得嚇人。
別人一鍬一鍬地鏟,他能直接把一整塊硬土掀出來,村里幾個年輕人圍著他看,眼神跟看神仙差不多。
「陸教官,你這要是去掰苞米,肯定一把大片。」
「滾蛋。」陸銘笑罵,「我這身本事不是拿來掰苞米的。」
「那拿來幹啥?」
「當然是殺喪屍,順便把那些變異獸都給解決了。」
大家笑得前仰後合。
沒人注意到,村子裡那靠近隕石坑的地方,也在悄悄起變化。
最開始,只是幾株灌木長得快了些,後來,有人說村口那幾棵樹看著不太對勁。
再後來,不過短短几天,靠近隕石坑那邊樹就跟瘋了一樣往上躥。
原本兩米來高的小樹,樹幹一夜比一夜粗。
等大家真的留意到時,那幾棵樹已經長到十米高,樹冠撐得很大,把旁邊的野草都在了底下,而且還在長。
樹皮裂開一道道口子,根系拱開泥地,鑽得很深,有些地方的土都被頂翻了。
這種變異植物不算多。
可少歸少,一旦變異,就得嚇人。
它們不像喪屍那樣會撲人,也不像變異獸那樣會追著咬。
可那股瘋長的勁頭,還是讓人心裡發毛。
傍晚,宋明月跟季凌霄吃完飯散步,看著那幾棵樹時,停下了腳步。
她仰頭往上看,脖子都酸了。
「哥,前幾天這樹有這麼高嗎?」
「沒有。」季凌霄也抬眼看了看,「最多三四米。」
宋明月皺眉,走過去看樹下那片地。
樹根附近長著幾叢野菜,葉子肥得不正常,顏色也深得發黑。
她蹲下去,伸手碰了碰。
葉片很厚,摸著有點發硬,像菜,又不太像菜。
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心裡頭慢慢冒出一個念頭。
「哥。」
「嗯?」
「你說這些變異後的菜……」宋明月看著樹下那幾叢已經變了樣的菜,語氣點遲疑,「以後還能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