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媽媽接過收音機，把收音機抱在懷裡，像是抱著最後的救命稻草：「行，媽天天守著它，只要有信兒，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外面的雨勢不僅沒小，反而帶上了一股不大好聞的味道。
「明月，跟我去溶洞那邊走一趟。」季凌霄穿上宋明月之前拿出來的休閒衣外套，眼神凌厲，「看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順便找陸銘和村長商量下，如果情況不對，我們得儘快準備去官方基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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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月點點頭，隨手從空間取出一把厚實的黑傘和兩件長款雨衣，還把以前的雨靴拿出來換上。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村裡的泥濘小路上。
路邊的景象令人心驚，原本平整的石子路被粗壯的樹根頂開，一條條裂縫像蛛網般蔓延。
那些變異的雜草有些甚至長出了細小的倒鉤，劃在雨衣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溶洞口，陸銘正帶著幾個巡邏隊員在清理洞口的藤蔓。
那些藤蔓生長速度極快，如果不及時清理，怕是要把洞口徹底封死。
「你們來了。」陸銘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神色凝重，「這雨不對勁，後山那片林子現在邪乎得很，我剛才聽見林子裡有動靜，不像是活人，也不像普通的喪屍。」
林大有蹲在溶洞深處的石頭上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格外蒼老。
季凌霄走過去，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村長，這雨在催化變異，喪屍變強只是時間問題，平安村守不住的，我們得商量下，趁著路還沒完全被植被封死，往官方基地撤。」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安靜的溶洞瞬間炸開了鍋。
「撤？往哪兒撤？」一個精壯的漢子站起來，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大聲嚷嚷道，「這雨下了，地里快死的莊稼長得比啥都快，眼看著就能收糧了，這時候走，那不是斷了活路嗎？」
「就是啊，官方基地在哪兒都不知道，這一路上得死多少人？」李嬸也跟著起鬨，嗓門尖銳，「我們在溶洞裡待得好好的，有吃有喝，為什麼要出去冒險？季家小子，你別仗著有點本事就想害死大傢伙兒！」
「這不是害你們，是救命。」宋明月忍不住開口為季凌霄說話，「你們看看外面那些樹，一夜之間長了三米，如果喪屍也變成那樣，你們覺得這溶洞的石頭能擋住它們幾巴掌？」
「那也是以後的事！」另一個村民梗著脖子喊道，「現在大家都有種子，有盼頭，誰願意去路上餵喪屍？我們要留在村子裡，哪兒也不去！」
反對的聲音一波高過一波。
在這個封閉的村落里，農民對土地的眷戀和對未知的恐懼，戰勝了季凌霄的理性判斷。
林大有長長地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那一張張激動的臉，又看了看面色沉冷的季凌霄。
「凌霄啊，你也看到了。」林大有沙啞著嗓子說，「大傢伙兒好不容易看到點種地的希望，不想折騰了，這官方基地離咱太遠，心不齊，走不成的。」
季凌霄看著這些眼神中透著盲目樂觀的村民，沒再多說什麼。
他拉住還想辯解的宋明月，轉身走出了溶洞。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季凌霄站在雨簾中，聲音低得只有宋明月能聽見，「他們想守著地，那就守著吧，我們要開始做自己的準備了。」
洞口外站著幾個人。
王強懷裡抱著孩子，臉色比前幾天更瘦了些，趙華林、二狗、張鐵柱，還有幾個這段時間一直信季凌霄和陸銘的村民，都站在後面。
他們顯然等了一會兒，褲腳都被泥水打濕了。
林二狗先開了口，「凌霄哥，我們幾個量過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少見地沒嬉皮笑臉，「要是你們以後離開平安村，我們也去。」
趙華林也跟著點頭，「我也是，村里現在這情況，看著像能過子，可我心裡不踏實。」
張鐵柱抱著胳膊站在一邊，「凌霄哥你說得對，這地方守不住，趁現在還能走，得早點做打算。」
王強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孩子，嗓子有點啞，「我帶著孩子，不一定能幫上什麼忙，可要是真等到出不去那天，我倆估計都活不了。」
他說完，抬頭看向季凌霄。
「凌霄隊長，要是你們走，能不能帶上我們？」
後面那幾個村民也都看著季凌霄，眼裡有緊張，也有盼頭。
他們不是來求施捨的，他們只是想跟上一條更有可能活下去的路。
季凌霄看了他們幾秒，語氣很靜，「可以跟著一起走，但我先把話說明白，外面的情況，我們現在也不清楚，路上會遇到什麼，誰都說不準。」
「我們會儘量護著大家，但我沒法保證所有人都能安到基地，你們回去再想清楚，要是決定好了，到時候一起離開。」
幾個人聽完，沒有立刻接話，雨聲蓋在頭頂，顯得這片安靜更沉。
趙華林咬了咬牙，顯然之前幾次出去外面找物資的經驗讓他清醒，「沒什麼好想的，我們全家跟你們走。」
張鐵柱也點頭，「我們全家也是。」
林二狗左右看了看，跟著出聲，「我們全家也去，留村里種地我也種不出個基地來。」
後面那幾個村民情沉重，沒再多說，轉身先走了。
他們臉色都不好看，顯然，這個決定沒那麼容易下。
王強沒走，他抱著孩子站在原地，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也跟，作為軍人，我知道現在不走，以後可能就真走不了了。」
這話不是王強說的，是站在後面的陸銘說的。
他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雨水順著帽檐往下淌，整個人的神色卻很自然，像是早就打算好了。
「村裡的人沒真正見過外面的樣子，所以捨不得地，捨不得屋子，但等他們真的反應過來，就晚了。」
季凌霄看了他一眼，沒接這話，只對王強點了點頭。
「行，回去照好孩子，先別聲張。」
「凌霄哥放心，我都知道的。」王強應了一聲，這才抱著孩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