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齣鬧劇，村里徹底安靜了。
剩下的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在看到趙智明被季凌霄像死狗一樣拖走後，瞬間縮了回去。
但宋明月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下午七點，一輛破車幾乎是橫衝直撞地進了村，車身上到處都是撞擊的痕跡，擋風玻璃裂成了蛛網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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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樓看到情況的季凌霄顧不得傷口，提刀就往外跑。
宋明月抓起弩箭緊隨其後。
當他們趕到村口時，皮卡車剛停穩，車門被撞開，陸銘滿頭是血地摔了出來。
「陸大哥！」宋明月驚呼。
陸銘反手抓住季凌霄的褲腿，臉色極其難看，大口咳著血：「快……帶人……去接應……大貨車被困在……青龍橋了！」
「有多少？」季凌霄冷聲問。
「不是喪屍。」陸銘咬著牙，眼裡全是怒火，「是人……一夥兒拿著獵槍和弩箭的雜碎，他們守在橋頭，想劫咱們的水！」
宋明月的腦子嗡的一聲。
怕什麼來什麼。
在這缺水的絕境裡，人類比喪屍更懂得什麼是真正的生機。
「有多少人？」季凌霄一邊扶起他，一邊給趕過來的張鐵柱使眼色，「去，把村里剩下能動的、家裡有土槍的，全都喊起來！」
「十幾二十個，都是亡命徒。」陸銘緩過一口氣，「大有叔他們在那兒死守著貨車，我拼命撞開一條縫才回來報信。」
季凌霄轉頭看向宋明月，眼神複雜。
「明月，你在家守著，看好趙智明他們。」
「不行。」宋明月眼神堅定，晃了晃手裡的弩箭，「哥，那是平安村的命，也是大有叔他們的命，你傷沒好，我能幫你開車，也能幫你殺人。」
季凌霄沉默了兩秒。
那種不放心的情緒在他眼裡轉了又轉，最終變成了一股決絕。
「上車。」
兩人再次鑽進了那輛改裝過的悍馬。
車輪捲起滾燙的塵土，朝著青龍橋的方向疾馳。
夕陽終於徹底沉了下去，天邊那抹暗紫色變成了濃得化不開的黑。
宋明月握著方向盤，手心裡全是冷汗。
車窗外，原本熟悉的田野在黑暗中扭曲成猙獰的陰影，偶爾掠過的喪屍身影被發動機的轟鳴驚擾，喉嚨里發出粘稠的嘶吼。
「明月，穩住。」季凌霄坐在副駕駛，單手撐著中控台，另一隻手緊緊抓著開山刀的刀柄。
他的側臉在儀錶盤微弱的綠光下顯得異常冷峻，後腰纏著的紗布隱約滲出點點暗紅。
「我知道。」宋明月盯著前方，腳下油門踩得極重。
皮卡車裡，陸銘已經陷入了半昏迷，被送到了村子裡醫治，這次是張鐵柱開著車跟在悍馬後面。
村里剛剛集結的十幾個自願去幫忙的年輕人，手裡抓著自製的長矛和家裡以前藏的土槍，擠在另一輛皮卡的車斗里，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大難臨頭的悲壯。
那是關係到村里未來的水源，也是那些長輩們的命。
十分鐘後，青龍橋模糊的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青龍橋是通往平安村的要道，橫跨在一條乾涸大半的河床上。
此時，橋頭火光沖天，幾輛大貨車橫衝直撞地停在橋中心，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宋明月遠遠望去，心猛地揪緊。
林大有帶來的三十多個老漢，正依託著大貨車的車廂，與橋頭一夥蒙著臉的人激烈對峙。
對方手裡晃動著刺眼的強光手電，時不時傳來一聲刺耳的槍響。
「停車！」季凌霄低聲喝道。
宋明月猛地踩下剎車，悍馬車滑行一段距離後，穩穩停在了距離橋頭五十米的地方。
「哥，你看那邊。」宋明月指著橋頭的一處陰影。
那伙人不僅有獵槍，甚至還有人手裡拿著專門對付野豬的捕獸弩。
他們占領了橋頭的土坡高地，居高臨下地壓制著貨車旁的老漢們。
林大有趴在一輛大貨車的輪胎後面，額頭上的舊迷彩帽已經被打飛了，露出一頭花白的亂發。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柄土製長矛，正扯著嗓子大喊：「老幾位，守死嘍！這車水要是丟了，咱村的孩子都沒活路！」
「老子跟他們拼了！」張鐵柱第一個跳下皮卡，掄起手裡的砍刀就要往前沖。
「回來！」季凌霄推門下車，聲音冰冷。
他跨步走到皮卡車斗旁，目光掃過那十幾個臉色煞白的年輕人。
「趙華林，帶三個人去左邊蘆葦盪，把火點起來，火勢越大越好，只要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就行。」
「王剛，你帶剩下的人，把那兩支土槍全架在車頂，沒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開火浪費子彈。」
季凌霄說完，轉頭看向宋明月。
「明月，燃燒瓶。」
宋明月立刻從后座扯下背包，裡面裝著下午新趕製的六個玻璃瓶。
「我和你一起去。」宋明月眼神倔強，手裡抓著弩箭。
季凌霄盯著她看了兩秒，沒再拒絕。
他從背包里摸出一個打火機塞進兜里，兩人貓著腰，借著路邊荒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橋頭的一側迂迴。
橋頭的土坡上，那個被稱為龍哥的男人正叼著一根牙籤，神色貪婪地盯著貨車裡的水桶。
「老大，這幫老頭子骨頭挺硬啊。」一個小弟蹲在旁邊，手裡擺弄著弩機，「要不咱們直接衝過去把那個領頭的捅了？」
「急什麼。」龍哥冷笑一聲，「困死他們，這天兒，看誰先熬不住。」
就在這時，土坡左側的蘆葦盪突然轟地燒了起來。
乾枯的蘆葦遇火即燃，火舌瞬間竄起三米多高，濃煙伴隨著嗶嗶啵啵的爆裂聲，瞬間擾亂了對方的視線。
「草，怎麼著火了？」龍哥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看向火場。
季凌霄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猛地從草叢中竄出，速度快得驚人。
「砰！」
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季凌霄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形如魅影般掠過一段空地，直接撞進了對方的防禦圈。
「哥！」宋明月喊了一聲，手中的弩箭連發。
箭矢帶著破空聲，精準地射中了兩名正在調轉弩機的土匪大腿。
與此同時，季凌霄已經衝到了龍哥面前。
龍哥反應也不慢，反手從腰間拔出一把尖刀，獰笑著朝季凌霄心窩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