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霄身形微側,避開鋒芒,右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
骨裂聲在嘈雜的黑夜裡清晰可聞。
龍哥慘叫一聲,手裡的尖刀脫手而出。
季凌霄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一記勢大力沉的肘擊狠狠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
「反擊,都給老子沖!」林大有在車底看到火光和動靜,知道接應的人到了,猛地從地上翻身而起。
三十多個老漢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怒吼,揮舞著鍘刀、鐵錘和長矛,像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復仇老兵,紅著眼沖向了橋頭的敵人。
「砸爛這幫狗日的!」張鐵柱也帶著人沖了上來。
一時間,青龍橋頭陷入了極其慘烈的混戰。
宋明月點燃了一個燃燒瓶,用力擲向對方停在路邊的越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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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火球騰空而起,巨大的爆炸衝擊力將幾個試圖逃跑的匪徒掀翻在地。
季凌霄撿起地上的尖刀,在人群中快步穿梭。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精準地收割著那些想要傷及村民的威脅。
不到十分鐘,這伙原本囂張跋扈的亡命徒,在大火和老漢們不要命的衝鋒下,徹底潰敗。
龍哥躺在泥地上,鼻青臉腫地看著眼前這個滿眼血絲的老漢林大有。
林大有手中的長矛尖端死死抵著他的喉嚨,老人的手在微微發抖,但眼神里的殺氣卻比任何時候都濃。
「說,哪個村的?」林大有聲音沙啞。
龍哥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季凌霄走過來,將開山刀插回刀鞘,冷冷地看著這一地狼藉。
「村長,這附近不安全了。」季凌霄看向遠處漆黑的山林,「這夥人只是打前站的,咱們的車隊目標太大,得趕緊走。」
林大有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重重地點了點頭。
「鐵柱,趕緊上車,大伙兒檢查一下東西,能動的趕緊幫忙!」
老漢們雖然個個累得脫了形,有的身上還帶著血跡,但在看到那幾桶裝得滿滿當當的淨水劑和消毒藥片時,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傻笑。
「明月丫頭,快回車上去。」林大有走到宋明月身邊,那隻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想拍拍她的肩膀又縮了回來,最後只是憨厚地一笑,「老叔命大,等回去了,一定請你喝村口王婆家的老燒。」
宋明月看著這位鬢角全白的老人,眼眶微微有些熱。
「村長,先回家。」
車隊重新發動,兩輛大貨車轟鳴著開過青龍橋,迅速朝著村子的方向駛去。
晚上十一點半。
村口的第一道鋼鐵大門緩緩開啟,當車隊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時,守在村口的家屬們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哭喊聲。
林大有第一個從大貨車上跳下來,由於腿軟,還踉蹌了一下。
他站在曬穀場中央,看著周圍那些雖然疲憊但依舊完整的鄉親們,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臉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趟,他們帶回來的不僅僅是水。
還有那股在這吃人的末世里,足以支撐他們繼續走下去的尊嚴。
宋明月和季凌霄朝著院子裡走去,宋媽媽遠遠的就給他們提著涼白開過來。
此時的兩人站在院子前,喝著宋媽媽端來的涼白開,院門半敞著,能清晰地看到村口曬穀場上攢動的人頭和喧鬧的聲音。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搖曳的火光下顯得格外扭曲。
有的人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的人眼底卻藏著壓抑不住的貪婪和算計。
宋明月捧著水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微涼溫度,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忽然覺得有些迷茫,他們冒著生命危險,一次次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帶回賴以生存的物資,可到頭來,面對的卻是這樣一群猜忌、不滿甚至有些賊眉鼠眼的村民。
值得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她的心底。
「在想什麼?」季凌霄的聲音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沒有看她,只是目光平靜地望著村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人群,看到更深層次的東西。
「沒什麼。」宋明月搖了搖頭,把那點不合時宜的脆弱壓了下去,「就是覺得……人心真複雜。」
季凌霄繞到院子的桌邊,拿起桌上的磨刀石,慢條斯理地打磨著開山刀的刃口,發出極有節奏的沙沙聲。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人心也一樣,能把我們推上高處,也能把我們拖進深淵,關鍵不在於他們怎麼想,而在於我們怎麼做。」
不遠處,村長林大有拖著疲憊的步子走了過來。
這位老人經過這一次外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原本還算硬朗的腰杆好像一瞬間彎了。
他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外面的世界有多殘酷,也第一次體會到了陸銘、季凌霄他們每次外出所要面對的壓力。
他和幾個老夥計這次運氣算好,在鎮子的邊緣地帶就遇到了變異喪屍。
那東西的速度和力量遠非普通喪屍可比,要不是陸銘眼疾手快,用弩箭射穿了那怪物的頭顱,他們這群老骨頭恐怕真要折在那裡。
因此,對於這兩車來之不易的水和淨水片,林大有心裡早就有了決斷。
「凌霄,明月。」他走到院門口,聲音沙啞。
「村長,快進來坐。」宋媽媽趕緊搬了個凳子過來。
林大有擺了擺手,靠在門框上,看著曬穀場上越聚越多的人,嘆了口氣。
「我這把老骨頭總算明白你們這些孩子有多不容易了。」
他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記著一些名字。
「這次出去找水,陸銘、鐵柱他們出了大力,你們倆後來又帶人去青龍橋接應,救了我們這些老傢伙的命,這人情,村子得認。」
話音剛落,林大有喊他們一起去曬穀場分水。
當其中一輛貨車的後車門被打開,露出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幾乎塞滿整個車廂的大桶礦泉水時,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跳上車,七手八腳地把水桶往下搬。
「一、二、三……我的天,這得有多少桶?」
「我數了,一排十二桶,九排,那邊還有三層,四百三十二桶,整整四百三十二桶!」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響。
許多人激動得滿臉通紅,眼神里閃爍著貪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