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有急得直拍大腿。
「村里幾百口人，每天吃喝拉撒都要水，地里的莊稼也得澆水，要是井水幹了，咱們這村子也就完了。」
「現在還沒幹，但必須立刻採取措施。」
季凌霄看著林大有，說道：「馬上實行水資源管制，除了飲用和做飯，禁止一切非必要用水，洗澡和洗衣服必須嚴格限制。」
林大有連連點頭。
「我馬上用大喇叭通知全村。」
「不能用大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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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凌霄打斷了他。
「大喇叭一喊，全村人都會恐慌，恐慌會引發搶水，到時候局面就控制不住了。」
「那怎麼辦？」林大有急得滿頭大汗。
「挨家挨戶通知。」陸銘接過季凌霄的話茬，繼續說道：「讓巡邏隊的人去通知，就說發電機燃料有限，抽水泵不能長時間工作，用這個藉口來限制大家用水，大家容易接受。」
林大有恍然大悟。
「好辦法，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好使。」
季凌霄沒管林大有，繼續說道，「手頭上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組織人手去村外的河裡打水，趁著河水還沒完全乾涸，能打多少是多少。」
「把村里所有能裝水的容器都集中起來，水塔、水缸、塑料桶，全部裝滿存放在防空洞裡，防空洞的溫度低，水分蒸發慢。」
林大有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好，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凌霄，陸教官，村裡的事真是多虧了你們。」
林大有由衷地感嘆。
「村長，趕緊去準備吧。」季凌霄說完，轉身走出了村委會。
外面的陽光依舊刺眼，熱浪滾滾而來，季凌霄眯起眼睛，看著遠處被曬得發白的水泥路。
這場高溫，絕對不正常，他必須加快防空洞的建設進度，如果地表溫度繼續升高，防空洞將是他們唯一的避難所。
他離開後，村長的動作很快。
沒多久，張鐵柱帶著幾個人，頂著大太陽挨家挨戶敲門。
藉口找得十分妥當，只說村里發電機燃料吃緊，抽水泵不能整天開著，讓大家趁著現在有電，趕緊把家裡的容器都接滿水備用。
村民們常年和土地打交道，對老天爺的脾氣最為敏感。
聽完張鐵柱的話，再抬頭看看天上那輪白得刺眼、毒辣得能把人烤化了的太陽，大家心裡都有了數，這天氣絕不正常。
鄉下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裝水的傢伙什。
上半年的雨水雖然多，但往往到了五月中旬往後，水渠里的水就不夠分了。
村里人都要種地，以前為了搶水澆菜地和田地，鄰里之間沒少紅臉吵架。
後來為了圖個清淨，家家戶戶都在院子裡備上了一兩個大容量的塑料水塔，專挑上半年雨水足的時候存滿。
平日裡這些水塔空著落灰，這會兒全成了救命的香餑餑。
不出半個小時，整個平安村就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家家戶戶院子裡的水管齊開，清澈的自來水奔涌而出，衝進空蕩蕩的水塔底部，發出沉悶的迴響。
除了水塔，那些平時用來洗衣服的大塑料盆、裝飼料的空桶，甚至是廚房裡的鍋碗瓢盆，全被村民們翻了出來洗乾淨，擺在院子裡排隊接水。
林二狗光著膀子，肩膀上搭著條濕毛巾，正拿著水管往自家那個兩噸重的水塔里注水。
他腳邊還擺著幾個半人高的粗瓷罈子，那是他媽以前用來醃酸豆角和雪裡菜的。
陸銘帶著人巡視路過，停下腳步往他院子裡看了一眼，忍不住樂了。
「二狗，你連醃鹹菜的罈子都騰出來了？洗乾淨沒有？」陸銘走過去，拿腳尖踢了踢罈子邊緣，「別到時候喝口水，還自帶一股酸豆角味兒。」
林二狗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嘿嘿直笑。
「教官，這您就不懂了，有水喝就不錯了，帶點酸味還能開胃下飯呢。」他指著院子裡擺得滿滿當當的容器，「我剛才連我爹床底下的夜壺都想拿出來洗洗裝水，被我爹拿著掃帚追了半個院子才作罷。」
跟著巡邏的幾個隊員聽了，沒忍住笑出了聲。
原本因為高溫和缺水預警帶來的壓抑氣氛，被林二狗這幾句混帳話沖淡了不少。
好在情況比大家預想的要樂觀一些，自來水並沒有馬上斷供，村外河裡的水也還能用抽水泵抽上來。
大伙兒沒日沒夜地接了整整兩天，不僅把所有的水塔和容器裝得滿噹噹，連後院的菜地和田裡的莊稼都澆得透透的，泥土吸飽了水分，呈現出一種深褐色。
到了第三天傍晚，水龍頭裡的水流開始變細，最後只剩下幾聲空洞的漏氣聲，自來水徹底停了。
停水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亂，畢竟家家戶戶的水塔都是滿的。
可當陸銘帶人去查探村里那幾口老井時，帶回來的消息卻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井水的水位矮了一大圈。
林三爺拄著拐杖，在兩個孫子的攙扶下走到井沿邊。
他探頭往裡看了一眼，井壁上的青苔已經乾巴起皮，原本打水一搖就能滿桶的水位，現在得把繩子往下多放半米。
老人家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憂慮，嘆了口氣。
「這口老井，哪怕是幾十年前最苦最旱的年間，也從來沒斷過村裡的吃喝。」林三爺敲了敲手裡的拐杖，聲音有些發顫，「老天爺這是要收人啊。」
這句話傳開後，恐慌情緒像瘟疫一樣在村子裡蔓延。
村民們不再覺得那幾噸自來水能用一輩子，老式的大水缸和帶蓋的塑料水桶全被翻了出來，大家排著隊去井邊打水。
為了把水用在刀刃上，村里人自發定下了規矩，並且嚴格執行。
水塔里存的自來水和河水，那是用來洗衣服、擦身子和沖廁所的；而水缸里打回來的井水，蓋上厚實的木蓋子，專供做飯和飲用，誰要是敢拿井水洗臉，哪怕是親兒子也得挨頓揍。
至於前些日子按人頭分到各家的那幾十箱礦泉水，現在全成了最後的救命水。
大家都不敢亂用，生怕用了以後真斷了水就只能等死。
有的人家把礦泉水箱子搬進臥室，直接墊在床腿底下，每天晚上睡覺前得看一眼才覺得踏實；有的人家則把水藏進了地窖最深處，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