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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全員石化

  凌晨五點。

  天色灰濛濛亮起,城市依舊沉寂。

  市一院隔離病區,警報聲短促刺耳地響過一輪,隨即歸於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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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磊的搶救宣告失敗。

  全身大面積軟組織鈣化硬化,胸腔臟器被硬質殼層牢牢箍死,循環徹底停滯。

  醫護人員蓋上屍單,將屍體推送往解剖室。

  只需剖開皮層,胸腔深處必然封存著第二尊佝僂石雕人像。

  隔壁病房。

  錢峰僵直地靠在牆壁上,渾身冷汗浸透衣衫。

  他的右手背皮下,已經隆起數顆細小硬塊。

  顆粒不大,藏在平整皮膚之下,肉眼幾乎看不見。

  但只要抬手觸摸,就能清晰摸到一粒粒固結的硬點。

  鈣化,已經悄然破土。

  他親眼看著王磊從指尖僵硬、小臂石化、胸腔封死,直至活活僵死。

  全程清醒、全程煎熬、全程無力反抗。

  極致的恐懼,徹底碾碎了他所有心理防線。

  「不是我主導的……當年決定不停工的是周宏!壓實廢墟是王磊!」

  「我只是負責簽文件、走流程!我沒親眼看著老人埋進去!」

  錢峰失聲嘶吼,聲音嘶啞破碎,拼命剝離自己的罪責。

  一旁的杜安早已癱坐在地,雙手死死攥著褲縫,眼神空洞。

  他不敢觸碰自己的任何一寸皮膚,不敢抬手、不敢挪動身體,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

  他清楚兇手的規則。

  不分主從,全員有罪。

  當年四人全員到場、全員知情、全員默許、全員分贓工程款。

  無人施救,無人叫停,無人報警。

  四人聯手,活埋一條人命,抹平一樁命案。

  無人無辜。

  蘇瑾拿著從兇手工作室帶回的實驗筆記,逐行看完。

  陳嶼六年蟄伏,所有藥劑劑量、鈣化速度、蔓延路徑,全部精準分級。

  罪孽越重,鈣化越快、煎熬越久、石化範圍越廣。

  周宏主導決策,全程漠視,死得最久、硬化最徹底。

  王磊現場指揮機械壓實廢墟,二次封死生機,折磨時長僅次於周宏。

  錢峰負責文書造假、偽造清場記錄、洗白全部流程,斬斷最後追責可能。

  杜安負責銷毀監控、清理現場痕跡、對接受賄人員,徹底抹平所有證據。

  四人各司其職,聯手葬送老人最後的生機。

  鄭凱看著病房裡瀕臨崩潰的兩人,沉聲開口。

  「你們四個人,拼湊出了一場完美的無罪謀殺。」

  「所以他給你們四人,拼湊了一場完美的活體埋葬。」

  人體鈣化,就是復刻廢墟活埋。

  皮肉一層層變硬,如同廢墟水泥層層壓實。

  肢體逐漸鎖死,無法動彈,如同被磚石封壓。

  體內生機慢慢凝固斷絕,黑暗、密閉、無助、清醒等死。

  六年蟄伏,只為原樣奉還。

  病房內,錢峰的鈣化速度陡然飆升。

  短短十分鐘,手背顆粒連成整片硬殼。

  僵硬感順著手腕攀爬小臂,皮下筋膜快速固結,肌肉徹底失去活性。

  他的手臂迅速僵直下垂,關節鎖死,再也無法抬起。

  那種皮肉內部慢慢變硬、身體逐漸不屬於自己的恐慌,讓他不停顫抖。

  「我出錢!我捐款!我贖罪!放過我!」

  「六年了!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

  無人回應。

  醫學儀器的滴答聲,緩慢、冰冷、機械,像是死神倒計時。

  林嵐實時監測他的身體數據。

  「鈣化已經侵入靜脈循環。」

  「藥物阻斷無效,體外隔離無效,血液內沉澱因子無法清除。」

  毒素早在數月前,就已經通過日常飲水、洗護用品、辦公接觸,微量植入體內。

  長期潛伏、靜默蓄積,只待覆仇程序統一啟動。

  這邊進程剛剛惡化,另一邊,杜安突然身體一僵。

  他的左手小指,瞬間失去活動能力。

  最先的鈣化硬結,無聲出現。

  最後一名倖存者,同步中招。

  隔離徹底失效,保護毫無意義。

  兩人體內的死亡倒計時,同步推進。

  支隊外勤小隊調取醫院全域監控。

  凌晨三點至五點之間,有一名身穿黑色連帽外套的男子,長期佇立在門診樓頂平台。

  全程俯視隔離病區方向,一動不動。

  畫面側臉清瘦、沉靜,無任何情緒波動。

  正是消失六年的陳嶼。

  他沒有逃。

  他一直在現場。

  靜靜看著當年活埋奶奶的四個人,逐一石化、逐一絕望、逐一赴死。

  周立東立刻帶隊封鎖門診樓頂、全院出入口、院區所有巷道。

  大範圍合圍抓捕,徹底鎖死逃逸路線。

  樓頂風大,天色微亮。

  陳嶼站在護欄邊緣,沒有躲避,沒有逃竄。

  他低頭看著樓下密集趕來的警車、警員、警戒線,臉上毫無波瀾。

  六年隱姓埋名。

  六年日夜調試藥劑。

  六年雕刻石像、推演鈣化、復刻絕望。

  他耗盡最好的青春,只為一件事。

  為被活埋、被遺忘、被水泥封存六年的奶奶,親手討回公道。

  病區病房內。

  錢峰的上半身已經大面積石化。

  胸腹皮下硬塊連片固結,胸廓僵硬,呼吸逐漸受限。

  他的呼吸越來越淺,胸口無法起伏,如同被堅硬水泥死死壓住。

  他睜著眼睛,視線渙散,身體徹底僵直。

  全身皮肉僵硬如石,唯有眼底殘留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數分鐘後,監護儀歸零。

  第三名罪人,石化斃命。

  病房裡,僅剩杜安一人。

  他半身開始硬化,肢體僵硬,蜷縮在病房角落。

  看著三個人接連慘死,他的精神徹底崩碎。

  他嘴裡不停呢喃著一句話。

  「我錯了……別讓我埋在身體裡……別讓我石化……」

  最後的活體石棺,即將封棺。

  樓頂之上,陳嶼緩緩抬起頭,望向漸亮的天色。

  最後一場審判,即將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