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二十分。
市二院急診隔離區全面封鎖。
張岑的屍體已經送去解剖室深度屍檢。
整間搶救室被紫外消殺、密封隔離,地面全部鋪置無菌防護膜。
殘留的菌群樣本活性極強,常規消毒無法徹底滅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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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拿著加急菌種分析報告,臉色凝重。
「菌株不屬於自然界任何已知真菌。」
「細胞壁結構穩定、耐抗生素、耐低溫、潛伏性極強。」
「屬於人工多代雜交馴化菌種,只能在專業密閉培育環境裡穩定存活、提純增殖。」
換言之——
城市某處,存在一個私人微型真菌培育實驗室。
鄭凱立刻聯動技偵、網安,篩查近三年全城租賃記錄、地下室閒置空間、私人工作室備案。
關鍵詞鎖定:低溫培養、無菌操作台、生化廢料處理、避光密閉空間。
與此同時,隔離病房內。
高宇、孟昭兩人瀕臨精神崩盤。
兩名警員二十四小時貼身看守,全程禁止二人觸碰自身皮膚、禁止私自塗抹任何護膚品、禁止接觸外來物品。
飲用水、食物全部統一無菌封裝。
即便做到極致防護,恐懼依舊深入骨髓。
高宇蜷縮在無菌病床角落,雙眼赤紅,不斷反覆擦拭自己的手背。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當年那孩子……太疼了,太可憐了。」
五年封口的心理防線徹底崩裂,他顫抖著吐露更多黑暗細節。
林苗苗死前最後兩個月,已經不敢哭、不敢鬧。
她皮膚大面積發硬、發黑、皮下菌絲縱橫。
每一次抬手、轉頭、翻身,潰爛處都會撕裂滲液。
四人依舊每日準時上藥、拍照、記錄數據。
甚至因為女孩後期菌群擴散速度趨於完美,四人一度興奮,認為實驗即將取得重大成果。
沈辭是當時唯一反對的人。
他不止一次當眾叫停實驗,指責四人泯滅人性,偷偷給苗苗更換溫和抑菌藥。
也正因如此,他被四人視為眼中釘。
四人聯手篡改他的考試成績、偽造違規記錄、上報師德問題。
一夜之間,前途盡毀,被學校直接開除。
「他親眼看著那孩子死。」孟昭聲音發抖,「我們都跑了,只有他,守在福利院陪了苗苗最後三天。」
蘇瑾指尖發涼。
不是兇手天生邪惡。
是他見過最極致的惡,卻無力阻止、無處申冤、無處曝光。
五年隱忍。
五年提純菌種。
五年復刻折磨。
網安大隊突然傳回精準定位。
城郊老城區,一棟廢棄居民樓的負一層地下室。
近一年長期密閉、低溫、水電獨立走線,租戶信息匿名,無任何人出入登記。
全隊警力立刻驅車奔赴城郊。
地下室鐵門厚重、帶無菌鎖扣。
破拆推開的一刻,一股潮濕、陰冷、微微發甜的腐霉氣息撲面而來。
空間不大,卻五臟俱全。
無菌操作台、低溫培養櫃、成排密封培養皿、菌絲培育罐、恆溫發酵箱。
牆面全部做防霉防水,空氣過濾系統依舊在低速運轉。
一排排透明培養皿里,鋪著細密雪白的菌絲。
在昏暗冷光下,成片蠕動、延展,看得人頭皮發麻、生理性反胃。
桌面整齊擺放著五本厚厚的硬殼記錄本。
五年,每一天都有記錄。
【第一年:菌株穩定性調試,復刻原始侵染速度。】
【第二年:休眠孢子培育,研發皮膚滲透投毒方式。】
【第三年:壓縮腐壞周期,將八月折磨壓縮至十二小時。】
【第四年:模擬人體微循環侵染路徑,精準靶向皮膚、皮下、臟器。】
【第五年:最終定型,四組對應四種罪孽時長。】
字字冷靜、字字刺骨。
沒有情緒宣洩,沒有憤怒控訴。
只有整整五年,日復一日、極致精密的復仇籌備。
桌角還有四張照片。
依次貼著李嵩、張岑、高宇、孟昭的證件照。
每張照片下方,手寫著當年對應的罪孽。
【李嵩:主實驗記錄,全程旁觀漠視。】
【張岑:藥液調配,負責每日塗藥馴化菌群。】
【高宇:對外造謠,污衊女孩先天惡疾、杜絕外界救助。】
【孟昭:封存證據,銷毀所有求救記錄。】
復仇順序、折磨時長、霉變擴散速度,全部根據罪孽輕重精準定製。
鄭凱看著滿室培養菌群,沉聲開口。
「他不需要近身、不需要接觸、不需要入室。」
「提前製作皮膚附著休眠孢子,混在護手霜、消毒凝膠、護膚品、日常噴劑里。」
「受害者日常接觸,即刻附著皮層、潛伏待機。」
「到達預定時間,統一爆發、逐層霉變、活體腐壞。」
完美無痕犯罪。
就在此時,對講機傳來隔離區緊急呼叫。
「高宇發病!」
「手背突發點狀白菌,菌絲極速擴散!」
眾人立刻折返醫院。
隔離病房內,高宇瘋狂甩動雙手,崩潰尖叫。
他的手背皮膚透明發泡,細密白菌破土而出,沿著手腕瘋狂攀爬。
無菌環境、隔離防護、全程監控無外物接觸——
依舊擋不住菌群爆發。
林嵐瞬間洞悉真相。
「不是後期投毒。」
「是半年前、一年前,甚至更久之前,就已經附著在皮膚上。」
「孢子長期休眠,只待覆仇倒計時啟動。」
兇手早在數月前,就已經完成全部投毒。
所有人,早已身染死菌。
病房燈光慘白。
高宇皮膚下的菌絲瘋狂蔓延。
他看著自己的手一點點發霉、腐壞、變白,瞳孔里只剩下無盡的崩潰與絕望。
最後兩名罪人,終局倒計時,正式開啟。